“那就好,你等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许觐为反复叮嘱何盛贻等她回来,又给何盛贻开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要他休息。总之,是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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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芸悠描述,那位从帝都来的客商是个气质出众年轻男子,他身边带了四五个看上去就很“威严”的护卫,负责浔安绸缎铺的王掌柜想向那位客商介绍下布匹种类也被那位客商的手下拦住,总之,事情有些麻烦。
“秦国公病逝,我们成婚的日期挪后了许久,其实,这其中未必没有今上的意思,我去求她,她闭门不见。”何盛贻闭着眼缓缓道:“她不坏,我不怨她,毕竟,安于我何家头上的是谋逆的大罪……”
“何盛贻……醒一醒。”许觐为温热的掌心按住他的肩头,轻轻地摇晃了几下,何盛贻才猛地清醒了过来。
“啊,是我魔愣了。”何盛贻抚抚额头,又咧开一个并不好看的笑。
然而,他这一句我就晚一点解除婚约这句话还未出口,就骇得许觐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何盛贻,不能乱说话。你信我,你嫁我,我会待你好的。”
“……”何盛贻也不知道,为何重活一世的许觐为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他同许觐为一样,同样是活了两辈子,这种秘密,他只能对许觐为说,也只有许觐为会真的信他。所以,就冲这一点,他也只能跟许觐为在一起。更何况,就连许觐为自己也不知道,前一世,随着许觐为入葬的不仅仅只有一个许觐为,还有一个尚在许觐为腹中,未成型的……他们的……孩儿……
许觐为捂的紧,似乎就怕他说出一些不吉利的话。但是许觐为真的是捂得太紧了,何盛贻只得望着她眨了眨无辜的双眼,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许觐为的手心。
“毕竟什么?”许觐为伸出掌心仔细摩挲他微红了的脸庞。
“毕竟你现在贪图小爷美貌,还对小爷百依百顺,等再过十年二十年,谁知道你眼里还看不看得见小爷。”
“何公子这是吃醋了?”许觐为被他逗乐,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只是搂住何盛贻的胳膊又收了收紧。然而,转念一想,她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于是连忙问道:“你与秦国公世女……”
而当许觐为一眼看到那被众人环绕的青衫公子,她一颗心就像被击中了一般。
那种长相怎么说呢,并不是何小公子那种一眼望去便觉得明艳的好看,也不是林遂那般秀竹似的清俊,也不是莲生那种翠生生的秀气,而是那种看了后便会忽略掉长相,脑中只剩“风姿卓然”四字评判的脱俗气质。
“你们下去吧,我要跟许女君好好谈一谈。”青衫公子见她来,便微微一笑摒退了众人。
何小公子傲气,是帝都公子群里最不合群的一个,他有一匹高头大马,一把青锋宝剑,他年少意气,从来看不惯的他们这些背地里的乱嚼舌头的柔弱公子。但据闻前几日,何小公子被野猫惊吓落水,醒了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太爱说话。往日里敢挑衅他会被他揍的鼻青脸肿的尚书公子故意寻他不快,他也只冷冷瞧了一眼便走了过去,与他有婚约的秦国公世女假借国公办宴的名义来邀他出府,也被推拒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反常到何小公子的姐姐何将军,何小公子的母亲何老将军连番来问他,也都吃了个闭门羹,直到何家最德高望重的祖母——断了一只脚的何太将军坐着轮椅来问他,他才放人进了屋。据说是祖孙二人感情好,何太将军安抚了何小将军一日,何小将军才恢复如常,继续去揍爱招惹他的尚书公子,继续对帝都爱乱嚼舌根的公子们不屑一顾。
“所以……你就这么说动了何太将军,所以……你就这么来了浔安?”许觐为还是有些不信,毕竟重生一事太过于玄妙,如果她不是自己本人切切实实走了一遭,别人怎么说,她都是不信的。
许觐为靠在马车壁上暗衬她前世不记得这时候有个帝都客商来同她做生意,莫非是因为她行事同前世不太一样了,所以推动了今后一系列事情的改变,她还没想明白,马车就到了许氏底下的浔安绸缎庄,而见她来,等在门口的,身材矮胖的王掌柜擦了擦汗赶紧迎了过来向她简略描述了那一行客商的古怪要求——那位客商刚刚定下了数百匹浔安特产的云梦绸,目的就是为了见见她们的少东家。
她许觐为何时也变得如此“一面难求”了,许觐为不解地看向芸悠,而芸悠也无奈,只得提醒她:“小姐,七日前是有个拜帖邀您赴宴,但是您要陪小小姐就给推了。五日前又有拜帖邀您去歌坊,您说要教莲侍夫画画给推了,前日还有个拜帖,您说要陪侧夫读书,昨日……”
许觐为这才想起来自己推拒了多次,只是这次以重金同她做生意,未免也太蹊跷些了。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得继续向会客的花厅走去。
而许觐为怕他再陷入对前尘往事的回忆之中,便推开包间的门开口唤伙计来上饭,等她陪何盛贻吃完饭,芸悠匆匆敲门来找她,说是帝都来了位客商,指名要见许觐为。
“何公子,我……”
“看我做什么,还怕我会跑了不成。”何盛贻白了许觐为一眼,漫不经心地又喝了杯茶清清嗓子。
“以后,这些话不能乱说。”许觐为被何盛贻这么一弄,立刻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她颇有些心虚地收回手,又被何盛贻拉住,用帕子擦净被他舔湿的手心。
“行了行了,别傻站着了,你快继续给小爷我捏捏肩。”何盛贻继续指使许觐为伺候他。而何盛贻则是一边享受着许觐为捏肩,一边暗暗想道:人的感情真的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帝都之中有许多女子,她们样貌出众、才情出众,就连家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助何府上下躲过祸患,然后择一个贵女,甚至于寻一个好拿捏的女子入赘,但每每当他想到前世时许觐为同他在一起的场景,还有许觐为亲手为他们写的婚书,还有林遂冷漠着一张脸,告诉他许觐为死了,死了的许觐为被仵作发现腹中还有身孕的场景,他一瞬间心便痛的无以加复,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他与许觐为,还要重来一世,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那前世,她对你?”许觐为一边帮何盛贻捏肩,一边仍旧小心翼翼地追问。
“我同她没什么,不过幼时相熟,祖母便替我二人定下了。”何盛贻缓缓说道。
“那这个婚约何时解决?”许觐为紧张道。
何盛贻听出许觐为声音带着些醋意,不由得更高兴了几分:“何时解决,那还是要看你待我好不好,你待我好,我下次回帝都便先把这事解决了,你若待我不好,我就……”
“楚公子以一千金购千匹云梦绸是为了什么?”许觐为落座,也不客套便直入主题。
“我所说的事情,都一一应验了,祖母不得不信。”何盛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水,面色凝重道。
“盛贻,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切莫多想了。”许觐为走到他身旁,抚上他肩膀将他搂过靠在自己身上。
何盛贻靠着她,闻言倒是笑了出来:“姓许的,你何时变得这么唧唧歪歪,虽然仇要报,但我亦知道人生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若总拘泥这些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春光,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