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之见被卿然发现了,觉得有点丢人,于是默默用手背擦掉眼泪。
卿然轻叹了一口气,靠上前抱住他,轻吻了下他的嘴角,然后解释道:“我……之前和青鹤在另一个学校上学,然后我被同学欺负了,是青鹤保护我。所以我特别喜欢她。”
“后来妈妈就把我转学到现在这个学校了。青鹤说会来找我的,她就真的来了。”
“那……那我是你的家人啊……”勉之私心地把弟弟一词换成了家人。
“就是因为我们是家人,我们天天都待在一起呀。但是我和青鹤只有上学的时候才可以见到~”
勉之悄悄扁嘴,有点想哭。
可他又私心想着,我们从小就这样啊。
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能改的。
就先这样吧,以后再大点再说。
勉之看到他自己躲着哭,自然也猜到了这小崽子的想法。
一时间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吻上卿然的发,更拥紧了他,心里无奈地想:我的宝贝,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于是他走近,上了床拥住他,心疼地给他擦去眼泪,学着每一晚,卿然给他的晚安吻那样,轻吻他的嘴角。
卿然不笨。一下就猜到了勉之是从阳台过来的。
那么他不拒绝妈妈的原因就找到了。
上课悄悄讲小话,下课一起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中午吃饭会打对方喜欢的菜交换着吃,放学一个要留下打扫卫生,另一个就会留下来一起帮忙。
甚至连卿然妈妈都知道青鹤的存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还问卿然青鹤有没有转学过来。
青鹤为了卿然转学,卿然最近的注意力都在青鹤身上,卿然妈妈也知道青鹤的存在。
勉之进到自己的新房间后,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去找卿然的。
他怕卿然不想和自己睡,怕他把阳台的落地窗锁了,更怕他冷漠地对待自己。
但是他实在想见到卿然,如果卿然不同意和自己一起睡,他想,那我就一直亲他,亲到他同意为止。
然后。
有人拥住了他。
卿然抬起头,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就先闻到了他身上,自己熟悉的清冷味道。
他习惯了只睡半边床,习惯了睡前给那人一个晚安吻,也习惯了被他拥着入睡。
突然失去这些,他觉得心里涌起了十二分的空落感。
他甚至想要冲到隔壁房间去把那人拉起来质问,问他你为什么不拒绝妈妈,可他自己也没有拒绝,所以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别人呢。
夏卿卿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看了下时间发现也该吃晚饭了,于是让勉之先去洗澡,一会儿就吃饭了。
卿然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勉之收回目光,应下夏卿卿的话,然后到自己的新衣柜里找到睡衣准备洗澡。
饭后两人照例是一起洗漱,但却是几年来少有的沉默着。
夏卿卿摸摸他的头:“小家伙客气啥。”
卿然听到勉之的话,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他已经习惯了和勉之一起睡。
勉之再看卿然,他正擦着头发认真看着床头柜上的一家人合照。
呜呜呜渣男。
勉之忍不住了,正要开口跟卿然妈妈求情,卿然妈妈就把他拉到了阳台,指着和隔壁房间相连的廊道说道:“勉之你看噢,阿姨和管家爷爷有考虑到你和卿然是好朋友,所以特意把两个房间的阳台打通了,这样就方便你们一起玩啦。”
洗漱用品也都摆在了台上,还有一支新的牙膏。
这些东西以前都是和卿然的东西亲密无间地放在一起的。
两人还共用一支儿童牙膏的!
勉之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比自己先知道这件事。卿然他居然这么淡定,一点都不难过!呜呜呜好伤心。
夏卿卿看勉之好像有点感动哭了,于是缓和气氛说道:“好啦,别愣着啦,来阿姨带你看看你的新房间。”
然后不由分说地牵着他的手打开衣柜。
“噔噔噔噔!!!给你准备的新房间!开心吗?!”夏卿卿松开捂着勉之眼睛的手,好让他看看自己未来的新居。
勉之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可爱风的房间,想到自己以后要和卿然分开睡了,前一秒还觉得热得冒汗的身子顿时凉了大半。
勉之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夏卿卿只当他是开心到懵了。
因为每天晚上睡前,勉之都会说自己今天练跆拳道练得很累,手也痛,腿也痛,要卿然给他捏捏捶捶,还要亲亲。
卿然无奈,但毕竟是自家弟弟,所以还是有求必应,给他捏捏捶捶亲亲小嘴。
而同时夏卿卿和管家爷爷也没闲着,两人悄悄张罗着在卿然的房间隔壁收拾出一间房给勉之住,等装修好后就给勉之一个惊喜。
勉之慌了,赶紧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你你你你你啊卿然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凶你,我……”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脱离了自己的手的桎梏的卿然,用力打了一个哈欠。
然后听见他喃喃道:“啊突然好困噢。是不是因为昨晚你一直搂着我睡害我呼吸不过来然后没睡好啊?”
而美术,据卿然的说法是,自从小时候被妈妈罚两小时内画出十幢豪宅,他就爱上了这项艺术。现下终于可以好好学了,他表示很开心。
勉之从听到卿然以前受欺负时,就一直想练武术,于是正好趁这个机会报了跆拳道。
书法课是专门请了业界有名的书法老师到家里来教的。
小升初的暑假,夏卿卿决定让两个崽子趁着假期去报两个培训班陶冶情操。
之前不给他们安排,是觉得他们还小。小孩子的童年嘛,当然是玩乐为主啦。
但现在,这俩崽崽也不是小学生了,也该开始学个一技之长了,毕竟隔壁别墅和隔隔壁别墅的邻居家孩子老早就开始了。
夏卿卿:“那就奇怪了。怎么老师刚开始见到我们时的态度,好像不是太友好啊……”
柳寒州心比较大,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最近期中考,于是应道:“可能是最近期中考,老师她们比较累吧。而且后面聊着聊着,她的态度不就好了嘛。可能也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了,所以及时调整好了。”
夏卿卿认可地点点头,然后补上一句:“嗯。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呢。”
吓得青鹤把卿然拉到一边偷偷问你家这大学霸的脑子是不是突然瓦特了。
勉之转到四六班的事,还是被卿然爸妈知道了。
期中考完,俩家长去给孩子们开家长会的时候,先去了勉之的五一班,但没找着孩子的座位。跟五一班的班主任方芳老师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孩子背着自己两夫妇,转到卿然班里去了。
勉之不哭了,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保护你。”
“没事啦,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在这里大家都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勉之见他不想细说,就没有再问。
家长里短,学习成绩,性格爱好,饮食习惯,都问了个遍。
勉之不忍心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于是只好耐心回答。
他甚至在抽空抬头的时候,看见了讲课老师疑惑的眼神。那神情分明是在质问他:“你转来四六班不是来监督柳卿然的学习的吗?怎么跟他唠个没完了?”
“我喜欢她,但是也喜欢你噢。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很想她。勉之乖哦,我不会不理你的。”
他轻轻地,慢慢地说了一大堆。末了还用双手轻拍拍勉之的背,然后又亲了亲他的嘴。
他能感受到勉之很喜欢被自己亲,他乐得让勉之开心,也就常慷慨地亲吻他。
卿然明明是他的,最关心他,最爱他。结果这些爱,这些关注,突然就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生抢走了, 他的心里闷闷的觉得很难受。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卿然感觉到颈间有点凉意,他往后退了退离开勉之的怀抱,看过去才发现勉之无声地哭了。
勉之表示非常吃醋。
于是某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忍不住了,八爪鱼一样抱住卿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闷闷地质问他:“你怎么天天和那个云青鹤玩啊,你都不怎么理我了。”
卿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我和她是好朋友呀。”
而勉之,他十分清楚自己喜欢卿然,所以有时候,卿然刻意避开亲密举动的时候,他就会假装毫无察觉地继续亲近他,仿佛两人本该如此。
于是每天晚上,两人关上各自的房门后,紧接着勉之就会大摇大摆地从阳台进到卿然房间,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给对方一个晚安吻,然后相拥入睡。
卿然隐约知道自己和勉之这样的行为不太对。
两个初一的男生,不小了。但每天还互相给对方晚安吻,抱在一起睡。
那自己也就白哭了。还委屈半天!
他想到这点后,羞愤交加,恶狠狠地吸吸鼻涕,拿过自己的被子恶狠狠给勉之盖上,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恶狠狠地扔下一句:“睡觉!”就窝在勉之怀里睡了。
一只手还搭在勉之的腰上。
卿然房间的落地窗没有上锁。
勉之推开走进去,走近床边,他看到卿然的小身板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连自己靠近也没有发觉。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然后他看着那人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亲吻自己的唇角。
于是他试图弯起唇角,却不小心又哭了。
小崽子可太委屈了。
完完全全,无理取闹的一个想法。
我是有原因才不提的啊。可你周勉之,你答应,是因为不想跟我一起睡吗?亏我还拿你当好朋友,好兄弟,你就这样对我。
卿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他侧向往常勉之睡的那个方向,伏在枕头上低声哭起来。
而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卿然辗转难眠。
他觉得自己的床大得可怕。
他刚才没有表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知道妈妈的用意,无非是自己身体的原因,所以不太好提。另一方面是他坚定地相信,勉之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而现在,他好像……想错了。
勉之转头去看卿然,却发现他正往门外走。
勉之:“……”怪我。都怪我。
(实不相瞒写这一小段的时候我一直在打哈欠)
卿然和青鹤玩得太好了。
夏卿卿见勉之好像想说什么,于是又问他:“嗯?怎么啦,你不喜欢嘛?”
勉之仔细看了看这相连的阳台,然后摇摇头回复夏卿卿:“没有。很喜欢。可以。那我以后就自己睡这个房间吧。”
他给了夏卿卿一个大笑脸:“谢谢阿姨。”
再是学习桌。
桌上摆满了他的书和学习用具。
这些……这些以前都是和卿然的……呜呜呜。
衣柜里已经摆满了他的衣服。
这些衣服原先都是和卿然的衣服亲密无间地放在一起的。
然后是浴室。
正好卿然洗完澡从房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勉之的新房间。
他看了看愣住的卿然,也以为他是开心到懵了,于是对妈妈说道:“妈妈你看勉之都开心到傻掉了。”
夏卿卿不能再认同地点点头:“嗯~!”
毕竟俩孩子现在也大了,加上卿然身体比较特殊,所以再睡在一起肯定是不合适的。但是又考虑到俩崽子玩得这么好,所以他们临时又决定把两个房间的阳台打通,让他们方便走动。
卿然的房间也捎带脚改造了一下,上下铺被改造成了一张大床,小玩具则另找了位置放。
于是当某一天下午,训练归来累出一身汗的勉之,一踏进家门,刚擦了汗,就被卿然妈妈神神秘秘地捂住眼睛带到二楼,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上午俩崽子就在家跟着说话慢吞吞,蓄了个山羊胡,脾气很好的老爷爷大师练字。
下午就各自到美术班和跆拳道班学习。
一段时间下来,卿然觉得自己的美术功底还是有进步的,但勉之的跆拳道好像学得不怎么样。
这样九年义务教育以后,成绩不好没书读住天桥的话,也好有个本事养活自己嘛(不是
卿然选择了书法和美术。
书法是夏卿卿给选的,意在培养小孩子的心性,给勉之也一起报了。
勉之转到卿然班里的原因,他们也猜到了。无非就是自家崽子成绩太差,光是晚上一起学习根本带不起来,所以小老师他就转到自家小学渣的班里全面监督他的学习了。
两人对勉之这份心意很感动,也打了电话问了周潇,得知转班的事是经过了周潇同意的, 也就装作不知道,由勉之去了。只是暗自想,这个行动多于言语的孩子,真是很招人疼呢。
日子就这么不慌不忙地过着。
两人又与方芳老师聊了些孩子的学习、生活这些情况,就告别老师奔着四六班去了。
路上夏卿卿还疑惑地跟柳寒州确认:“老公,咱们之前没有罪过方芳老师吧?”
柳寒州摇头:“没有啊。咱们之前又没有见过她。”
他心里对青鹤的态度,突然就从争宠变成了感谢。
多么感谢在他还不认识卿然的时候,卿然受了欺负能有人保护他。
于是隔天上学的时候,勉之不再对青鹤摆高冷脸,甚至还主动加入她和卿然的话题,脸上挂着一副刻意的笑。
美色误我啊!勉之深表自责。
于是在卿然一脸认真地说:“你为什么转来四六班啊是因为你的脑子不好用了所以只好留级吗?而且还要转来六班你这种情况好像很严重诶我要回去告诉管家爷爷让他给你炖点猪脑因为他之前说过什么以形补形的这样你就可以回去读五一班了噢。”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捂住了他的嘴,并咬牙切齿道:“我脑子很好我转来四六班是为了监督你的学习不是因为脑子有问题你现在给我闭嘴打开书翻到第三页认真听老师讲课下课我要检查你学会了没有!”
话音刚落,卿然的眼眶迅速红了,还隐隐泛着些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