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淫乱的防生人——他与生俱来的命运明明就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莱诺？”没有察觉到莱诺心思的徐明放开了他，担忧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金发的仿生人喃喃道，“我……不明白很多事。”
“应该……可以。”莱诺低声回道。
事实上，光是站起身，他的身体就是一阵酸软。
仿生人的自我修复能力不是无限，那些近乎过分的性爱也是在某种程度上遏制他们的行动能力。
“……为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莱诺刚才在问，凯文也曾经问过他。
明明有逃离的机会却返回了这里。
明明可以放弃却一定要选择坚守。
明明能踏上其它道路又半途折返。
莱诺“呜”了一声，看着徐明挥下的手，以及他泛红的眼眶。
“那又怎么样！”黑发的仿生人几乎是在呐喊了，“哪怕是那样……哪怕是……！”
抬起的手掌握成拳放了下来，徐明浑身紧绷，因忍耐而不住地颤抖。
他是因此才放弃的。
放任自己干脆地随着那些感觉随波逐流。
而徐明自黑夜里看向他，黑色的双眼就如同他们眼前的夜色一般。
所以，归根结底，它们就像他那淫乱的身躯般，是逃不过的业障。
就算想要违抗，最终也还是会被拉扯，毫无自觉地向着另一个方向游弋。
所以——
“难道不是吗？！”河水在响，“是我害你……不得不到这种地方来的！”
风穿过河道，发出“呼呼”的声响。
绊到他的杂物在地上摇晃，撞到它的赤裸脚踝隐隐作痛。
“唔！”莱诺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没事吧？！”徐明回身查看他的状况，“抱歉，这里太难走了。”
“……不。”莱诺没能立刻站起身，“为什么……要道歉？”
他们走出屋子墙面的范围，两栋屋子间有个狭窄的缝隙。
“这附近都是那些人的地盘。”徐明对他说道，“小心点。”
“……嗯。”莱诺垂着头应道。
听说有些特殊的改造，能够让仿生人的乳腺也成为性交的入口——
“莱诺？”徐明的手碰了碰他赤裸的身体，“你没事吧？”
“我……嗯……没事……”莱诺回答道，觉得眼前有些摇晃。
“徐……明……？”然后，他才听见了微弱的呼唤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莱诺眼中的光变得明确了，他张合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呜咽。
那声音含含糊糊，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它们大概是被那些浊液粘住了，混沌成一团。
太多的“如果”了。
莱诺心想，不去看河水，只是驱动着脚步。
从河道里吹来的风掠过他的胸口，白天时被过分玩弄的乳头感受到了些许微凉。
但因为莱诺看起来状况不佳，才不得不走陆路离开。
“虽然是人工河，但深处的河水还是很凶的。”徐明曾经说过，“每天夏天都会有游泳的人淹死。”
人们也曾传言过那些淹死者化成了水鬼袭击游泳者，然而归根结底的问题大约还是河道本身修建时残留的问题。
这个瞬间，他们好似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徐明也冲着他笑了笑了，两个人活像两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窗外有水声，莱诺这才注意到外头有条河流经。
河岸距屋子的墙体仅有一掌之隔，潺潺的水声遮盖了他们方的低语。
莱诺只能够回答：“好。”
于是他被拽向了屋子客厅，厅里只有几个睡倒的人，“呼呼”地打着鼾，地上还散落着他们白天使用的道具。
徐明对莱诺比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向窗口走去。
身体因此颤抖得更加剧烈了，然而在他开口前，徐明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先离开这里吧。”他又说了一次，声音显得更加急切。
“可……”
第十三� 抉择
徐明的身上湿漉漉的。
“他们以为不会有人从河那边过来，所以基本没有警戒……我从窗子翻进来的。”他对莱诺说，迟疑地看着他，“莱诺……你没事吧？”
“跟我一样。”徐明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慢慢地搞清这些事，好吗？”
这似乎是个对未来的愿景，并且是那些显得过于美好的之中的一个。
过去的他们似乎也曾一起描绘过类似的场景，可现在莱诺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再去肖像这些。
射在内里的精液随着他的动作流了出来，他不由得夹紧双腿，只觉得身体深处又是一片钝痛。
“……”
尽管徐明说要带他离开，但他自己却并不确定自己该那样做。
现在徐明有了自己的答案，他说：“没有你在，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意义。”
蓝色的眼瞳微微睁大了，莱诺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能走吗？”徐明问他。
明明……
但即便如此，他的声音里还是透出了一丝哭腔，哽咽着的、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哪怕是那样……我也……是自己选择、去依从它的……”
他在那个满是灰尘的角落里做出的决定。
之后。
“啪”的一声。
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我在。”徐明也同样哽咽，“我……来找你了。”
“为什么……”莱诺微微颤抖着，“你、不是……逃走了、吗……？”
“是。”徐明咬了咬牙，“但是……我决定带你一起逃。”
一切毫无意义。
就像他在被那些男人抓到时感受到的那样。
只剩下同样毫无道理、却能够让他失去所有思绪的东西。
“你明明……可以就这样离开……但是、却因为我这种——”
“才没有这回事！我……我是因为自己想来救你……！”
“‘同伴意识’就是为了不让我们逃跑而编进我们的程序里的，所以……”
“哎？”
“这不是徐明你的错吧？”莱诺自下向上看向自己的同伴，“一定要说……这是我的错、不是吗？”
“莱诺……”徐明一愣，“这怎么能是——”
徐明握住他的手将他带进那缝隙的道路中，这里堆满了杂物，只留下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前头的黑发少年走得很快，莱诺因此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脚底刺痛着，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腿肚子抽痛，在向前迈的时候，狠狠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在恍惚；他觉得自己的“没事”与徐明期望听到的一定不是同一个，他想，他的身体一直如此，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摇晃的思绪如同旋转的河水，他像是在竭尽全力从旋涡中脱身，但蹬动的脚步早就已经没有了力气。
——没有任何人能从自己的本性中逃脱。
“咕、……”
敏感的乳尖立刻挺立起来，莱诺的呼吸沉重，脚步也不由得有些发软。
那种熟悉的温热感从胸口深处涌起，如果他还在那屋里，应当已经被那些男人抓住、让他说些胸口想被操之类的话。
——徐明越过了这样的河流来找他。
河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虽不算遥远，却也并不算很近。
若是从窗口看下去，大约会显得后头如同断崖一般吧……或许是因此，这一侧的窗户没有被看守。
徐明催促着莱诺向外走，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越过窗子，身子紧贴着墙面向一侧走去。
身后便是河水，夜色下的水流像是无底深渊。
方才徐明应该就是从那里游过来的吧？
窗户已经被打开了，原本有的防盗网也被拆了下来——后者一看就是徐明的手笔。
黑发的仿生人冲他眨眨眼，一副“这是我们件的秘密”的模样。
莱诺忍俊不禁。
“没什么‘可是’了。”徐明说，“莱诺，这次，听我的好吗？”
“——”
他如此真切，不跟从他的脚步简直如同一种折磨。
莱诺看起来绝对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浊液，眼神看起来黯淡无光，在看到徐明后，才有微微的要闪动。
徐明的胸口尖锐地疼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扶起莱诺，紧紧地拥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