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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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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庭抚上他的脸颊:“公司内部工作不需要我事事亲力亲为,集团扩张、谈合同……我冲锋陷阵十几年,很多工作都是自己安排给自己的。以前有些事掂不出轻重分量,错过很多,甚至差一点……”他话语微滞,“差一点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所以我不想再错过。现在,我想花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海体会着他这番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后退了一些,偷偷将身后抱枕用力塞挪,好让那个礼物盒掩藏得更妥帖。他的嘴角咧起来,笑容不尴不尬,“你错过的……是李文嘉,对吗?”

他眼神漂移着没有焦点,似乎也无法集中精神,无法仔细思考,话语颠三倒四便脱口而出了:“梁以庭,你只是把我当成别人了,所以才会见面没几次就喜欢我……其实、其实我不在乎这个,真的,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因为、因为你对我很好,之前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感觉到的。已经不在的人,不管怎样,终归是看不见摸不着了……所以不管你把我当成谁,我都不在乎……”

可梁以庭与他说了些话,他又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对方离他很近,伸手触碰到了他,他才回神眨了下眼睛,“你说什么?”

“我们去度假吧。”梁以庭理了理他的刘海,说道。

“那我去厨房看下红豆汤。”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海盛出两碗红豆汤来,一人一碗边喝边看电视。

也不知道梁以庭是不是真在认真看新闻,过了会儿忽的抬起头看向海,唇边抿出一丝笑:“怎么总看着我?”

“我没有怪你,不用自责。”梁以庭揉了揉眉心,叹息道:“这件事我不怪任何人。”

从来就没有妄想过那些事情能瞒他过一辈子,只是想不到会来这么快。

偷偷听他打完电话,在确定他是真的平复之后,小姑娘才从厨房出来,泡了一杯参茶,小心翼翼给他端过去。

“嗯。”

“那就好……”阿may稍微安下心来。

海失踪时,梁以庭大动干戈,在第一时间便派出所有人手去找,事情不是小事,几个贴身助理自然也多少知道。大概不日又要公关,压下这条新闻。

她不该买了这份报纸,更不该将这份报纸遗忘在显眼的客厅,但她的确未曾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她第一次在梁先生身上看出修罗的影子,在初时得知海失踪的刹那,他的怒意中包含痛彻心扉,不是单纯的盛怒或悲恸,而是一种凄厉。她看一眼便经不住害怕,怕得几乎肝胆俱裂。

客厅里电话铃声刺耳响起。

梁以庭将那报纸蜷成一团,心里已明白他为何会突然离开。

这份报纸……

他一定是看到了这份报纸。

…………

更令人诧异的是,当时的海已有一名年龄在七八岁左右的独子……

…………

梁以庭静静坐了会儿,余光后知后觉瞥见沙发底下露出一角报纸,凝滞片刻,弯腰将那报纸抽出,展开。

独家揭秘:“海”与皇天“king”不为人知的纠葛秘辛

加粗标题之下,正文内容洋洋洒洒充斥整页版面:

派出人手找人,找了几个小时不曾停歇,电话也打不通,此刻方确定消息海已乘坐火车离开本市。

最初的激烈情绪已经过去,在找人毫无头绪时对着这群大汉勃然大怒过,也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疯了一样歇斯底里过。

现在梁以庭浑身力气像被抽走,坐在沙发上已没了一丝脾气。

在二十四小时之前,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能下这样的决心。但现在、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迫切地想要拾回那些记忆。

他想知道真相。

他的心跳直到半小时之前才渐渐得以平静。白皙手掌间攥着一张小小卡片,是李文嘉的身份证,他用这张身份证,成功买到了票并坐上火车。

海心思不多,也不会特地去探究他口中“欺负”一词的深意,单是往他怀里深处钻,声音里有浓重鼻音,听来像受了委屈:“梁以庭,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梁以庭见他并不刨根问底,轻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

两天后,海却不告而别。

家中大容量的冰箱内食材充盈,海拒绝了梁以庭想要帮忙的意思,拉上门,独自在厨房煎炒烹炸。

他一边想心事,一边手脚麻利地做出了三菜一汤,菜炒完之后,还炖上了一锅红豆甜汤。

就像那些新组成的再普通不过的小家庭,两口子在一天结束之后终于能够聚在一起,吃一顿亲手制作的热饭菜,两人聊聊天说说话,没有第三者打搅。

片刻后,海问道:“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现在才告诉我?”

梁以庭的手指明显一滞。

海眉目清澈,并非质问,等着他回答。

他娓娓道来真假掺半的回忆:“你就是他,我们从高中时就彼此认识,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了解对方,本以为毕业之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但缘分还是让我们又遇见了……我们在一起相处很多年,期间少不了一些矛盾争吵,但,我们终归是彼此相爱的……”

他口中过往的故事尽是甜蜜温暖,海渐渐止住了近一整天的心神不宁。

他安静下来,蜷在他怀里,认真地听他讲,每一个字都全心全意地相信。

“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人,我喜欢的就是你,我没有把你当成过任何人。”

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欺瞒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困扰痛苦,是他太大意,也太过想当然了。

他曾经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告诉他那些过往,面对失而复得的李文嘉,更是做不到从再次见面的一开始,就为了私心而欺骗编造美丽谎言。他们的爱可以从头开始萌发,孕育的摇篮如果是谎言,他也会惧怕谎言之中美好的假象终有一天破裂,他们重蹈覆辙,他再次离他而去,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希冀着他永远不要想起来。

然而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语:“你还是知道了……名声,媒体堵了我好几天,我没和你说过,因为我不在乎。你信我,现在的事情总会过去,而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乎不能改变,所以为什么要去在乎?”

海闭上眼睛,手指用力到颤抖:“可是,值得吗?”

他一字一句地问他:“我不是李文嘉,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认识不到三个月,梁以庭,你值得吗?”

“我终究不是他,我和你没有那么深的羁绊过往,我是海,我抽大麻、赌博、拍下九流三级片,被人录了那样连说都说不清的东西传上网。我拖累你的名声,和我在一起,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你的人怎么和别的男人上床,而我也是男人,就像……就像变态一样,你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梁以庭一把抱住他,几乎要碾碎他骨骼的力道,要把他碾进他的骨血。

怎么会不在乎,他甚至不能听他叙述那些事情,那是踩在他心窝、碾烂了他心肝脾肺肾的践踏。

曾经那样对待他的高平孝,他替他做一日三餐,外加洗衣服打扫卫生,连内裤袜子都全部包揽。而现在对待发自内心喜欢的人,他却终日懒散享乐,从未为他做过任何事,哪怕只是一顿饭。

或许梁以庭并不在意,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样的高平孝可以在他身上予取予求,对他好的梁先生,他却无法给予对方一点好的。

梁以庭的眼睛忽的睁大,一时怔住,一语不发地望着他。

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眼眶在话语间悄然泛红,他没有要哭,眼里却突兀地蓄了一眶液体,“只是,到了现在,你觉得值得吗?”

“……”

“……”

“你怕冷,我们就去暖和一点的地方,等冬天过了再回来。”

“……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海被逮个正着,倒是也没辩解,呐呐地道:“就想看你啊。”

“财经新闻是不是很无聊?”梁以庭没有正面回应他,按遥控器换台,帮他调了个正播放古装偶像剧的台。

海看什么都心不在焉,此刻唯有盯着梁以庭,眼睛能眨都不眨一下。

梁以庭坐在沙发上,看也未看她一眼,一对流光溢彩的眼珠子此刻如一汪冷而深的幽潭,片刻后那一抹幽冷也消失了,他合上眼皮,疲惫已极地闭目小憩。

阿may是工作上的伙伴,与保镖之流不同,未见过他毫无理智的恐怖样子,就算生气,也只是局限于工作的严苛。她没什么要特别避讳,此刻便十分懊恼道:“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那天海来公司找你,我把他当做李文嘉与他打过招呼,当时并不知道他已经失去记忆……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他是不是因为我的话想起来了什么,才会突然——”

“好了阿may。”梁以庭打断了她。

“对不起,梁先生。”

响过三声后梁以庭拎起接听:“喂。”

声音已平静如水。

电话那头是他的助理阿may,略有些焦急道:“梁先生,听说已经有他的消息了?”

自从绯闻满天飞,梁以庭宅内已不再订阅金融财经以外任何报纸,更不会去订这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娱乐小报。

海一直没有出过门,也不可能是他自己买来的。

出于好奇而在外出时买了这样一份娱乐报的小姑娘此刻吓得几乎瘫软在地,望着梁以庭背影,悔得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吃完饭后,海整理了碗筷还要去洗,被梁以庭拉住了笑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洗一下碗啊,很快的。”

“放着让佣人做吧。”

这报纸也真敢写!事无巨细,无论真料还是瞎编,囫囵竟圆出了一个七分真三分假的完整故事来。

不仅对梁以庭身份及行事作风作了相关介绍,对海的描述也明显超出海目前对自身的了解范畴。更不要提具体内容,已远超他那日对海所提及的过往。

海成长的城市,他刻意隐瞒的绮云楼、靖云、曾与简洛维的种种……竟都被一一翻出。

娱乐圈一泼未平一波又起,近期网络热议最多的当属数月前热映三级片主角饰演者海,与皇天娱乐高层梁以庭(king,以下简称k)之间的感情韵事……

…………

近日又有网友在论坛爆料称,海与k之间的关系远非这么简单,两人也并不是于近日才相识并发展成为恋人。早在三年前,海在演艺界籍籍无名,却已是公关届一枝独秀,曾为“绮云楼”红牌,当时二人就已有过羁绊……

他额发微潮,指节泛白,撑了一把额头,挥手将一干人等全部遣散。

厅堂内一下子空落落,静如坟墓。

唯一的佣人是个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这种情境,当即吓得两腿发软,缩在厨房一角连门都不敢出。

看着身份证上的肖像,他神思恍惚。

夜十点,他已离开满十小时。

千里之外的梁宅一片灯火通明,厅堂前站了一排黑衣大汉,活像黑帮聚首,每个人脸上都亮晶晶的出了汗。

他的离开毫无征兆,当梁以庭在傍晚回家,他已经乘上颠簸的列车去往另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很遥远,与他隔着模糊而不可见的时光长河。

记忆如同一幅被蒙上了黑布的画,尝试去描摹却毫无印象,下手亦是丝毫没底,落笔前最是令人紧张胆颤。

但他已下了这决定。

梁以庭随后淡笑道:“我一开始,并不想让你想起来,因为我欺负过你。”

“……”

“我的抽屉里,还留着一些你的证件。”

梁以庭摩挲着他的头发,最后说道:“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他的声音温和且有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说:“现在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大事,我都不在担心,你又替我担心什么呢。”

他的话确实有安抚的力量,海甚至再一次相信了事情并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他沉浸在他所讲述的回忆中,对他没有丝毫质疑之心,但是想了一会儿,却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是现在,这却成为他的“文嘉”心中的结。

海一时像是呆住了,“你说什么?”

梁以庭搂着他,手掌安抚着划过他的背脊。他既是舍不得他胡思乱想自己委屈自己,亦是饮鸩止渴,到了这一刻不得不想方设法留住他。

梁以庭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僵硬,而渐渐的,他呼出一口气,在他耳边叫了一声:“文嘉。”

“……”

“文嘉,我在叫你,你就是李文嘉。”他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未曾亲见的他可以不去想象,而那些亲眼见过的画面每一帧都能凌迟他。那个曾经嫌恶他、抗拒他,生涩、僵硬,连亲吻都不愿接受要避开他的人,在别的男人身下用最淫荡露骨的言辞求欢,毫无遮掩地感受别人给予的高潮欢愉,肆意放浪地吟叫……

谁逼出他淫骚媚态不知廉耻,谁教得他污言秽语,又在床上婉转呻吟成最撩人的甜言蜜语,谁将他带得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

李文嘉不记得了,他却有他的回忆。至此为止,在这个世界上,他或许是唯一有他最长久回忆的人,所以他比他更清楚,比他更在乎。

“你……特地给我做饭?”梁以庭确认般地再次问道。

海点点头。

他在那男人眼中看到了毫无掩饰的喜悦,那喜悦中淬染着一丝不可置信,漫过眼角,凝成一种从未有过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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