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长大了,”苏遥看着凌无嗔,眼神里泛着光,语气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你和无争都承受了大多,没必要自责,现在师父回来了,噩梦都会过去的。” 凌无嗔楞楞地听着师父为他掏心掏肺地着想,师父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春风和煦,眼神温润似水,带着长辈的慈爱和心疼。 他喉结动了动,渴望贴近林书遥。他渴望像以前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安抚,他甚至可以委屈地一一诉说他收到的委屈。 可是阵法把他和他师父隔绝了,他们只能相望不想及。 “师父,你对我最好了……” 凌无嗔看着苏遥呢喃着,苏遥听了却想落泪,他心里百味陈杂。 他对凌无嗔好?所以,他让凌无嗔变成孤儿,他让凌无嗔在太乙宫受尽折磨,他唯一做对的事情,只不过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师父。 可惜,最后面,这个师父也被他残忍地收了回去。 他是个虐文作者,谈什么对主角好…… 这么一哽咽,苏遥压低声音:“你别怨你师兄无争,他为了你的事情也是费尽心思,是他送我来后山的。” 听到苏遥提起凌无争,凌无嗔便低下头,一言不发,苏遥见他这个态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记恨凌无争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说话。 想到凌无争还在露深寒重的后山入口等着他,苏遥只好长话短说。 他解下身上的裘衣,用灵力包裹送进了阵法里面。 “盖着,小心着凉。无嗔,以后师父会经常过来看你,只是一年而已,为师相信你能够撑过来。” 凌无嗔感受到带着自家师尊体温的裘衣盖在了自己身上,他用裘衣牢牢裹紧了自己的身体,点头应道。 “嗯嗯,师父,你回去吧,你刚醒过来,身体还需要调养。” “好好照顾自己,为师等着你出来团聚。” “嗯。” “等你睡着了,为师再离开。” 凌无嗔愣了愣,最后才感动地低下头应了声,自从被处罚以来,他一直思绪过重,之前便是整天整夜的失眠,身心俱疲。 夜里被惊醒,发现师父醒来的喜悦和自身所遭受的痛苦,一喜一悲,早已疲惫不堪,听到师父哄他入睡的温柔话语后,他竟然熬不住就这样趴在地上睡着了。 就好像是,五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心。 苏遥把阁灯放远了些,他倚靠在洞府门口,静静看着凌无嗔就这样睡去,触碰着阵法勾画着凌无嗔的轮廓,又是一阵心疼不已。 一觉醒来,两个徒弟从小奶娃变成了少年,不能够接受也要接受。 剧情的走向扑朔迷离,系统一直没出现给予他任何信息,似乎只要不太过都由着他来。 既然是太乙宫剧情,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太乙宫立足。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他的两个徒弟。 他还不能让凌无嗔和景云止走的太近,景云止毕竟是凌无嗔的杀父仇人这件事是由女主卿时雨亲口告诉凌无嗔的,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他们接触少,免得以后凌无嗔知道真相后太过伤心。 就这样看着凌无嗔甘甜地入睡,直到苏遥看着夜色从浓厚变得薄淡起来,他才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拿着灯,打算出去找凌无争汇合。 就在他刚刚捡起阁灯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睡着的的凌无嗔突然睁开红色的眼眸,盯着苏遥的背影,笑着问了句。 “师父,你就要走了?” 明明是愉悦的嗓音,却带着无尽的恶意。 第34� 心神不宁。 “无嗔, 你还没睡?” 苏遥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记得凌无嗔睡熟了。 这下倒好, 说好等无嗔睡着再走的,苏遥有些尴尬, 他正打算默默走回去继续蹲着。 可是奇怪的的事情发生了, 凌无嗔却似乎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一个人自顾自地说话, 语气里都带着十足的戾气。 “狠下心丢下我五年,现在眼睁睁看着我被关在这种破地方,不愿意救我,反而还想把我丢下, 师父,你这个师父可真称职呢。” “……” 苏遥只觉得那一瞬间, 他几乎站不稳,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凌无嗔。 却只见到黑暗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瞳如鬼魅一样死死盯着他。 苏遥的呼吸都滞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皱起了眉。 这不是属于凌无嗔的眼神。 那双鬼魅的、赤红的眼瞳里藏了无尽的恨,无尽的恶, 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苏遥站在那里, 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冒了上来,他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眸,脑子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诡异的魔在夜里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凌无嗔”挑着眉, 低低地笑着,愉悦的声音里带着冷嘲热讽,他微微仰着头,目光里带着恨,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师父,眼睁睁看着我变成这个样子,滋味如何?” “……”一点都不好。 苏遥的眼灰暗地看着变了一个人的凌无嗔,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他害怕他一开口就是腥甜的血弥漫整个口腔。 他快撑不住了。 凌无嗔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了他的胸口上,比起之前撕裂的疼,这种疼更加像是被人用最恨的力道捅了一刀,偏偏那个人还把刀拔了出来,笑着一遍遍,在伤口上割着新的伤口。 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苏遥只觉得力不从心,整个人摇摇欲坠。 或许“凌无嗔”见到他这幅惨败的样子,更加嗤之以鼻。 “师父,你看看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像个废物一样。不对,你就是。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说什么保护我?” “……” “师父,你知不知道那些嚼舌根的人在说些什么?他们说师父你是个阴阳人,从小就勾引了景云止,所以别人才对你念念不忘。啧啧啧——师父,是真的么?” 凌无嗔仰着头,脸上是一个单纯的笑,嘴角的弧度却和魔鬼一样。 苏遥告诉自己,不要去听这个什么鬼凌无嗔的话。这根本就不是凌无嗔,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遥抿着唇,强撑着打着灯走过去,照亮那个撑着下巴,眯着眼朝他笑得一脸灿烂的“凌无嗔”。 “无嗔?” “嗯?师父,是我。” “你不是他。”苏遥垂眸说道。 “师父,你在说笑什么,我不是凌无嗔,谁是?五年前,景云止带着你,我和无争来到太乙宫,无争他一早就被景云止看重,精心教导。而我始终是一个人熬过去那些日子的。” “所有人都欺负我,说我这个废物。我的确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