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的说就是,你想修魔,也要看魔要不要你,就所要你,也看看到底是你控制魔,还是魔玩弄你。
凛修想说它们教不了,不是敷衍,是事实,在苏醉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早早就有引导苏念之。
小孩天资聪慧,都能理解和按要求去做,可是他留不住灵气,甚至可以对他恐慌避及。
“可以来凌家,家族长老们涉猎极广,应有对应的修炼法门。若没有,可以尝试更改体质。”
凛修幽冥的眸子眯了一下,其他人都有类似的反应,皆都没有反驳。
这世界修炼都是以灵能入门,即使是作为修魂者的凛修也是如此,过程虽会比其他人曲折些,但体内都是以灵能入基。
“小醉希望他能开心些。”
蒙灼拢好衣服,眼里的冷傲一点也没有遮掩,
“没有人能帮的了他,除了他自己。”
段然简单的陈述了当年情形,蒙灼和他的区别之处,说道最后还是谨慎的叮嘱道,
“这个方法我们很早就想到,只是成功几率太小,从第一次你出现狂乱开始,我们一直在寻找合适你的其他身体,所以,念念,不要放弃自己。”
苏念之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中看到了光火的跳动,他的心脏好像又开始跳动起来了。
段然也不好受,苏念之对他很重要,但永远比不上苏醉,同样他也知道,自己在苏醉心中永远也没有苏念之重要。
“不要放弃自己。”
这句劝慰苍白无力。
段然低喝一声,
“苏念之!”
段然在与其他人比较和苏念之相处中是最温和的,这次是言词说得最重的一次。
段然对苏念之的问题避而不答,
“这些年,我和你其他父亲都在寻找能彻底改变体质的灵药,对不起念念,我们没有找到。”
苏念之目光微散,继续低念道,
苏醉很习惯被他们安排,也一直无比信任,听闻此话,急急道,
“对对对!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你们等念念醒来就教他修炼!”
苏醉这几年没有见男人们说要教小孩什么修炼方面的事情,小孩的所有时间都是和自己粘在一起,都是自己教的‘文化课’,主要觉得小孩太小。
“念念,你还好么?”
咋看一眼,连段然都心悸几分,游丝般的魔气在苏念之的七巧里流窜。
“念念,稳住心神。”
就是能见,却不能单独见,更不能像一家人一样住一起。
苏醉极力征讨,得来的结果只是能常常来看苏念之。
最好苏醉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都给了苏念之,他希望对方能在圣城好好安顿下来,不能修行,富甲一方为何不可。
优渥是生活和简单的经历,让苏醉心思还停留在当初,如果硬说有变化,可以是多了一抹温柔,至少对待苏念之时是这样的。
天天被强悍的雄性用精血供养着,样貌已经定格在十七八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与夜里的琉璃无异,到是苏念之现在二十一岁的样子比苏醉看起来还要成熟。
苏醉拉着苏念之的手,一边走一边念叨,
“没有关系,我现在不是已经没有事了嘛,当时你太小,也不是故意的。”
站在不远处的蒙灼眼睛几乎要喷火,环绕在周身的气压,能冻死傍边的农作物。
当初就不应该让这个小王八羔子出生,他夺走了苏醉的几乎所有的关注,最难释怀的是差点因他而亡,躺了足足十一年。
对于苏醉的突然降临,苏念之的震惊太大,已经冬眠已经的心脏像是被着一缕春风唤醒,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原来自己还活着。
苏念之回抱对方,紧紧的箍在怀里。
“......爸爸,对不起。”
“念念?”
苏念之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个身体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苏醉没有给对方继续发愣的时间,几十米的距离,他整个人像飞过去一般,紧紧抱着对方。
哪怕是收到排挤与欺压,这种心态一养成,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变得‘刀枪不入’。
后来的六年光阴都在西漠度过,一个与众生无异的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朋友,没有期翼,没有信仰,甚至惊厥自己变得麻木不仁。
直到某一天,他看见一个身着暖色的少年向自己飞奔而来,
有时候他们真后悔当初让苏醉生子,本以为对方那种没心没肺的性子,对孩子应也不会上心。
可是他们都错了,有了苏念之之后,苏醉变了太多,甚至让他们感觉,孩子比他们还重要,他们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同时对于苏念之的情愫变得十分微妙与矛盾。
是自己的孩子,是情敌,是爱人的施害者。
少年用同样色泽的眼睛凝视前面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动了一下唇,
“.......父亲。”
少年很想问一句爸爸还好么?可是念了一句父亲之后,便再说不出话,泪水哒哒的夺眶而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设计坑害,少年容貌艳丽,被卖进勾栏院,在被按在台上行刑让其便成伪雌时,少年身心再一次崩溃,厌世的情绪无以复加,恨欲到达临界点。
瞬间,魔气狂舞,肆虐整个勾栏院,之后半个城池都沉溺的哀嚎中。
他第一次杀人,沐浴在血雨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的战栗,难以言语的快意!
他比我自己的命重要。如果连我都放弃他,还能指望谁来接纳他。”
苏醉在这畸形的世界将近20年,一直没有归属感,一直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后来即使和他们结契,才缓缓放弃的回去的念头,可是他仍然觉得孤单,
灵魂深处的孤单,这份孤单不是蒙灼他们能弥补的,他的价值观,他的文化背景,他没有同类。
他觉得可笑不是自己不能修行,而是把自己的无能归罪于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做不到原谅自己。
世间人的活法千千万,不能修行的人百分之六七十,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修行不是他活下去的目的,他在自己心中做了一个衡量,母父的性命和修行相比,他会毫无犹豫的选择前者。
苏醉在他们眼中比苏念之重要得多,对于后者还有防备心理,因为在这个世界,父子恋比比皆是,这也是这个世界为什么小孩在六岁之后被父亲驱逐与母父隔离开来的原因。
就是防止他们对母父的过多的依恋。
比如凌九幽,六岁之后直到现在能见到母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每还要取得父亲的同意。
凌九幽本来就是欲借这个机会改变与伴侣的关系。
苏念之被苏醉养的阳光活泼,可在慢慢的成长中经历人性黑暗,终归是年纪尚幼,他把这些怨愤、罪责归罪于苏醉,这是他第一次彻彻底底把心中的恨剥开来,
歇斯底里!
凌家这个庞然大物有独立的学院,完整的教育体系,作为雄性,无论亲眷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他们的在里面的待遇是一样的,实力为尊。
苏念之五岁入门,同龄人数上千人,但因为体质关系,也因为被凌九幽特意提点过,所以受到特殊关照。
然而,这个关照在时间的慢慢前进中也显得无力苍白,因为无论苏念之怎么聪慧,理论课怎么优秀都无法掩饰他不能聚灵气入体的事实。
“我、我可以跟过去么?”
凌九幽侧过脸,表情里闪过隐秘的快意。
“当然。”
蒙灼一向不会说话,他只想让苏醉同意他们的做法。
苏醉悲愤交加,第一次认真的反驳蒙灼。
“我不同意,你们也不要瞒着我把他偷偷送走,不然我会恨你们的,我很认真。”
苏念之的路只能有两个,一世为凡人或一生为魔。
男人们知道,纵是上古世家凌家也没有办法,说让苏念之回凌家,无非就是要达到他们最初的目的,让小孩远离苏醉。
苏醉定定的看着凌九幽,几秒钟之后,目光询问似得的一个个看向其他人。
真正的修魔者,从来没见过,强大如他们,关于修魔的只言片语都只是从一些失传的秘籍中得知。魔者,以妄念邪气入体,可到底最终是被这些魔气操控还是自身能
凌驾于它们就另当别论。
而且并非所有修士都能修魔,具记载历来有很多修士都试图用魔气入体修行,可体内根本就留不住魔气。不过总会有一些人用法器留住魔气,可大多都是落得个被反噬的下场。
凛修陈述事实,
“道不同......”我们教不了。
话未说完,一直处于类似行走雕像凌九幽说道,
他们确实一直在寻找适合苏念之的身体,可后来发现招来魔气的不是苏念之的本来的身体,是灵魂。所以,无论换一个多么合适修行的身体都没有用,只要还是
这个灵魂,他就不能正常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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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骗他?”
苏念之离开院子后,已经成功把苏醉肏到昏迷的蒙灼衣衫不整出现在段然身边,
段然动了恻隐之心,沉默许久之后,还是把想法说了出来,说得及其隐晦。
“当年我和蒙灼修炼体质并非上层,我们两人有过类似的经历,死过一次,魂魄不休,侵占他人身体。”
苏念之眸孔闪过光亮,定定的看着段然。
苏念之冷笑嘲弄自己,周身黑色游丝又再一次翻腾起来,
“父亲,我是不是没得救了。是不是永远没有机会回到爸爸身边了。”
苏念之无尽绝望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爸爸被你们占有,心中竟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小时候不懂,以为是欲念......父亲,你知道么,离开家之后,流浪人世间我特意去看他人交欢。
他们的样子和你们无异,欲仙欲死,真的那么舒服么?可是,我怎么觉得那么恶心呢?!越看越觉得恶心,越看越恶心!!好像把你们都撕碎!”
说道后面,苏念之面目开变得狰狞。
说着,往对方方向颂以清心咒。
苏念之突然自嘲,
“父亲,你说我算不算得上进步了?竟没有失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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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醉在卧房被蒙灼放在方桌上,撅着屁股被肏得失了魂。
苏念之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肉棍搅穴的声音,许久之后,他转身离开,段然跟了出去,
“即使不能修行,也没有必要把生活过得如此苦逼!”
然后指使跟来的蒙灼和段然带他们去西漠的圣城,坐在飞骑上,苏醉一路愉悦的心情如糖蜜一样都要溢出来,叽叽哇哇和苏念之讲述当年他也在西漠当农民的生活。
其实苏醉心里也很不好受,见到苏念之无疑是开心的,但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如当初一样能生活在一起,出门来寻找苏念之时,男人们有一个条件。
苏醉刚刚醒来的那段时间,得知小王八羔子被放逐后,天天给他们摆脸色,不肯欢爱不肯吃饭,各种作死要离家出走,自己喊着要去苏念之,甚至最后还威胁他们要自残。
几个男人被折腾的没有办法就答应跟随来寻找。
两人相拥差不多五分钟后,才缓缓分开,苏念之,微低头看着苏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念之泣不成声,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
“对不起,对不起。”
苏醉像对待他小时候那样,轻拍苏念之的背,哄着道,
直到苏念之出世,他有了血缘的羁绊,他才觉得自己不再飘零,终于尘埃落定。
玄策从背后抱住苏醉,避开对方的炸点,温声细语解析道,
“没有说放弃念念。他特质特殊,只要有心生妄念就会被魔气入体,神智混乱之时是伤人还是伤自都无从知晓,最好的方法是他尽快学会自控。”
“念念!!念念!”
苏醉还是忍不住流泪,内心百感交集,一觉醒来儿子就长那么大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第一眼看过去气质有些萧冷还有一些病态的厌世感,
可这种念头还是被抛之脑后。
“念念!!念念!!”
等苏醉完全恢复,已经是十一年后,对于他来说,也许只是梦一场那么快。但对于苏念之而言,不是!他仿佛在离开凌家那一刻被迫一夜成长。
苏醉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发愣,本是熟悉不过的,现在却透着太多的陌生,心口堵得发慌,
护之!防之!远离之!
最后凛修救下苏念之,将其从北域丢到西漠。
西漠的风气比其他地域上不少,但总归难免世俗,苏念之故意没有用父亲给的法器遮掩眸色,现在好似故意恶心世人一般,就是不掩饰,就是让他们瘆得慌,
“如果你母父醒来,应该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模样。”
凛修说不迁怒苏念之是不可能的,已经五年过去,苏醉即使被他们救治可现在还没有醒来,可他们太理解苏醉,如果伴侣哪天醒来,得知苏念之死去肯定也不会
原谅他们。
如此大的动静,总会被强大的修士窥视到,不少人仅仅的围观看热闹,多更的是打着扞卫正义除邪扶弱的口号来杀掉少年。
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几年后,苏念之还是被抓到,吊在城池入城门上方,手脚都被钉在木板上,经脉被割断,这帮正义之士打算是将这个邪魔放血致死。
直到午夜之时,人群散尽,虚空之中独步而来一人站在与少年水平面上,银灰色的长发,幽冥的眼眸。
可是他回不去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流浪者,掩埋于人海,想回到他们曾经的家,念灵城的那座院子,那里有他最美的回忆,可那层结界还是把他隔开了,他不由想到了当初父亲说的,哭泣是没有用的。
少年为了生计去当了挖源石苦工,即使在社会的最底层,那些人还是把他当成异类,他已经做到毫不在意,也不会刻意隐藏,他纵使不能修行,对方那些和他一样的普通人打起架来他还是稳站上风。
那么对于苏念之而言,他已经在人海中几度沉浮,年少的他不懂得藏锋,异样的眸色成为他被世人排挤的初始。
那一场自己伤害了爸爸之后,苏念之把自己丢弃在无垠的黑暗中,不无时无刻都在悔恨,比起之前所有受到的委屈都痛苦,只要一闭眼睛那副血淋淋的画面就在脑海中重现。
至正式和家人以外的人接触以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能修炼的废物,此事之后他才真正知道自己的体质。
这样不管不顾的结果是魔气在空间里狂狼戏谑,等男人们到来时,苏醉早已经倒在血泊中,连灵魂都被侵蚀七八分。
最后,苏念之被彻底放逐,男人们情绪很复杂,他们看中子嗣传承不错,但同时在子嗣的培养中要求中不仅严苛无比更是要人上人,
在他们看来,苏念之过了六岁就不能护着,所有作为的结果都应该自己承担责任。
学院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缩小版,各种人性的丑陋都开始彰显无余。
加之苏念之还有一样和别人不一样,学院本规定,一旦入院,就是全封闭式修炼,而苏念之则是‘走读’,种种的特殊性让其他人更加将他边缘化。
这个事情是因为苏醉要求的,苏醉跟来凌家就是为了能天天看见小孩,即使不能天天,三五天也行,为了达到这个条件他甚至‘出卖’肉体给了凌九幽。
蒙灼很是嘲讽的啧了一声。
话虽如此,此后的一年中小孩还是没有能马上去凌家,主要原因的还是苏醉反反复复的反悔,后来又一下亲眼看见小孩被魔气入侵后,就没有耽搁了。
往后的五年光阴里,他都在凌家度过,难免的和凌九幽的关系得到了缓和,更难免的是夜夜笙歌。
屋里陷入沉寂,他们确实就是这种想法,此时雌性那么严肃的说,尽管一直以来他们是强势的,可没有谁愿意那这种事情来打赌。
苏醉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态,许久之后才断断续续道,
“我能理解这个世界雄性生存的规则,可是、可是.......站在你们的立场觉得我珍贵,应该得到最好的保护,但我呢?念念是我的孩子,在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