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猫身上中的本就是恶毒至极的诅咒,又被放入无光无热的垩寒炼狱,恶咒在小白猫的意识中如同野草一样疯长,全力吞噬小白猫还未成型的意志。如果完全被吞噬,小白猫将会成为一具无知无识,专门产出气运和生命力的活尸。
小白猫生性懒散,却极其倔强,虽然在痛苦折磨中累积了无尽负面情绪,却一直保持真灵不灭。花匠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拿小白猫毫无办法,只能气急败坏地日夜咒骂。
小白猫身为天地初开的原始圣灵,算计一次就差点折了花匠所有命数,他如何敢再动杀手。不过小白猫身中恶咒,命运线彻底改变,无命无运,飘零无根,一不小心就是夭折之相,即便有九命,也不过多捱一时半刻,不足为虑。
花匠一直试图影响小白猫,每天也要跟小白猫说很多话,可是小白猫根本听而不闻,只是自顾自地睡觉,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如此这般过了许久,小果冻已经变成跟花匠一模一样的丑陋生灵,小白猫却依然故我,睡得不沾染半点尘埃。花匠显然十分恼恨怨毒,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面白玉镜子遮蔽天机,在天地灵藤周围布置了一个复杂到令人胆寒的诅咒阵法,割去自身一半灵血骨肉做引,又添加无尽污秽,恶念,怨毒,等等天地恶物,形成恶毒到极点的恶咒,直接打入小白猫体内。
还未成型,甚至没有产生健全灵智的小白猫顿时浑身一颤,身上的毛发渐渐变成黑色。小白猫想要睁开眼睛,却根本没有力量,慢慢继续沉睡下去。
阿狝和李瑾脑海中同时出现了有些模糊的画面。
一片云霭霞光中,有一根天地灵藤,周围飘着二十四棵无根木。天地灵藤的翠绿藤蔓上生着两颗果子,果子有如半透明的白玉,宝光闪烁,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小生命。
一颗果实里蜷缩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毛色洁白如雪,粉粉的小鼻头,小耳朵,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另一颗果子里面是一团果冻样的东西,长着翘鼻子大眼睛,也十分可爱。
阿狝身上银色光芒疯狂闪烁,他用力一跺脚,脚下的白云顿时四分五裂。
李瑾低头一看,也不由一惊,云端之下,不是阳光大地,不是碧水蓝天,而是无尽的深渊,黑暗,冰冷,烈风如同利刃,不断切割着这条天地灵藤。
“我……是在那里的。”阿狝冷冰冰地说。
“阿狝……”李瑾浑身抖得像是要站不住,他抱着阿狝,一点点抚摸他的头发,他的背脊,心疼得像刀割。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阿狝居然经历了这么多!那垩寒炼狱里有多黑多冷,阿狝有多么坚强,才硬挺着自己爬了出来。
阿狝反而没有多少激动,他的唇角带着一点笑,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不久之后,花匠就带着完美少年离开。临走之前,还在垩寒炼狱之上设置无数层禁制,确保小白猫困死其中,才放心离开。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已经变成小黑猫的小白猫终于长成完整的灵智,破开果实,自己艰难地向上爬,凭借原始圣灵出世的那种至强力量,小黑猫冲开封禁,爬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好暖啊……
阿狝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狝!”
李瑾顿时色变,抱住阿狝就要带他出去。阿狝却抓住他的胳膊:“等等。”
花匠没有办法,只能精心培育另一枚听话的果实。又过了许久,那颗听话的果实瓜熟蒂落,生出一个容颜俊美,彷如谪仙人的少年,完全不见之前头大身子小的猥琐模样。花匠十分满意——汲取了另一枚果实的气运生命力,果然产生了完美生命体。本来这天地灵种最后也只能活一个,最终成为本方世界之主。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花匠看着眼前容颜完美,对他俯首听命的少年,咧嘴笑出来。
即使有玉镜遮蔽天机,因为损害天地灵种,花匠也遭受到惨烈反噬,几乎形神俱灭。花匠拖着四分五裂的身体,牙齿上都是血,却发出嘶嘶的笑声:“呵……哈……原始圣灵……也不过是我合道的垫脚石。哈……哈哈哈……”
花匠脚下白云开裂,露出下方的垩寒炼狱,小白猫的那根灵藤越变越长,被花匠艰难地伸脚踢入下方冰冷阴暗,恶风毒雪如同利刃的深渊。
翠绿的藤蔓变得漆黑,小白猫痛苦地缩成一团,身上一点点染上如墨的黑色,银色的生命和气运却顺着藤蔓被源源不绝地抽出。花匠兴奋地舔着嘴唇,想要吸收这些气运生命,银色光芒临身,花匠却发出惨烈的哀号,浑身抽搐,差点毙命当场。他咒骂连连,最后只能把那些气运生命精华灌输到另一颗果实里,那颗果实越来越大,里面的生命体已经完全失去个人意志,成了花匠操控在手中的傀儡。
两颗果实在浓郁的灵气中渐渐长大。小白猫每天总是在睡,小果冻却会睁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观察。
某天突然出现了一个矮小的人影,头大身子小,四肢短粗。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花匠,努力地给灵藤浇灌灵露,吸引更多的灵雨云霞。
小白猫在果子里安睡,从不搭理人。小果冻却很喜欢说话,每天跟那个花匠一样的矮子聊天。花匠特别会讨人欢心,小果冻非常喜欢他。慢慢的,那个花匠开始给小果冻洗脑,影响小果冻的生长,小果冻渐渐也变成了花匠那种头大身子小,四肢短粗的模样。小果冻却浑然不觉,对花匠的话言听计从。
李瑾情不自禁一哆嗦,顺着阿狝的目光望下去,才在极深极黑极冷的地方发现了另一条瓜熟蒂落的藤蔓分支。
李瑾感觉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心中大骇,又急又疼,身上的福运灵光一股脑向着阿狝涌过去。
阿狝身上银光剧烈闪烁,李瑾手中的龟甲旋转着飞到空中,阿狝反手抱住李瑾,李瑾头上猫爪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两人灵力波动合一,龟甲上金红色光芒和银色光芒闪烁如同耀阳,命运之线立即开始回溯。
“阿狝……现在不冷了……不疼了……”李瑾心疼得恨不能把阿狝揣到自己的心窝里暖着,看到心尖上的爱人曾经受过那么多苦,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难受,因为已经发生,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璎璎,我很不高兴。”阿狝慢慢说道,“那个花奴……咱们也该跟他算算这笔账了。”
小黑猫心智初成,仰头看着上面的那棵藤蔓分支,大眼睛里都是迷茫,心里模糊地想着,为什么这颗果子就可以在上面呢?难道他是被舍弃的,比较不重要的一个吗?
小黑猫懵懵懂懂地有些伤心,迈着小腿走出秘境,进入幽绝山脉,在仙境湖畔安了家。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黑猫在湖里捡到了一条红色的大锦鲤……
阿狝金红衣袍无风自动,瀑布一样的黑发也飘扬起来。他喘了两口气,唇角浮现一丝冷漠又可怕的笑意。
“不,那不是我,我在下面。”阿狝的语气让李瑾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帮我。”阿狝声音冷冽。李瑾把他搂在怀里,灵力不要钱一样传送给阿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