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晟炎没理他,脸却黑了一层。他把林枫晚轻轻放在床上,还拿枕头给他垫着腰,“我给你拿套衣服。”
林枫晚道:“不用。你走吧。”
雷晟炎一肚子的话憋着不敢说,又不能真放下他不管,杵在那像黑脸神一样。
林枫晚也不挣扎,仍是平静的语气:“我想回去换衣服,可以吗?”
雷晟炎拿他没办法,只好背着他回去。宿舍里陆归和闫一楠都在,俩人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们。
陆归傻愣愣地问:“不是雷哥出院吗?”
“……嗯。没有。是……一会儿你能来宿舍接一下我吗?”
雷晟炎忍不住插话:“你刚刚才……”却被他毫无波澜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林枫晚对电话那边的人道:“一会儿见。”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雷晟炎不说话。
他的声音温柔得很,天光日白的,林枫晚却打了个冷战。衣服裤子好好地穿在身上,里面似乎也被仔细清理了,并没有太多粘腻感,也没有太多知觉,大概麻木感还没过。
林枫晚评估了一下身体状态,清了下嗓子,说道:“麻烦带我回宿舍。”
他的表情和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雷晟炎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微表情,说道:“那我叫外卖?”
水很热,僵冷的肢体似乎逐渐获得生机,迟到的痛觉也一并袭来。他一动不动地体会着疼痛的产生、蔓延,强迫自己去回忆那条走廊,那个阴影。如果不这么做,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对黑暗的恐惧——而原先,他竟是期待那个人的帮助。与其说对他失望,还不如说是对自己失望。是什么原因竟然有这样的期待?真是太可笑了。
林枫晚,你自作自受。
“小晚,你洗完了吗?洗完了我就进来了哦。”马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无论是语气还是音量都拿捏得刚刚好,内容也很体贴周到,“东西都收拾好了,待会要用的资料全部放在桌上,我让服务员拿了碗挂面过来,没放肉,放了很多葱,还热着呢,很香。”
“到酒店再换衣服对吧。还要带什么?”
林枫晚眼珠子微微一动,他马上明白了,走过去让他趴在背上,一手一个大包,对两个吃瓜群众点点头:“再见。”
他就这么带着林枫晚,从雷晟炎面前大摇大摆离开了。
那人在走廊那头,两人对上眼,都恨不得冲过去把对方撕碎。
马丁深呼吸,掏出手机,温柔无比地说道:“小晚,我在门口了,能进来吗?”
他特地开外放,因此雷晟炎清晰地听到林枫晚道:“你进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他无助地捂住脸,连看一眼昏迷过去的那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拾残局的,林枫晚的下体几乎可说是惨不忍睹,浑浊的精液混着血丝塞满合不拢的雌穴,阴部一片红肿,大腿根一直在微微抽搐。他紧闭双眼,眉头一直都不曾舒展,唇色几乎和脸一样苍白,身上也冰凉如水。
他一直在哭。
“要不,你先回去吧?”闫一楠小声道,“你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肯的。放心吧,这儿有我和小乌龟。”
“……小晚……林枫晚!”
那团光骤然炸开,林枫晚皱着眉微微睁开眼睛,午后刺目的阳光让他有点懵。
雷晟炎大大松了口气:“你醒了!吓死我了。”
闫一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那啥,我帮你拿,小林子你想穿哪套?”
林枫晚不作声,弯起腿蜷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陆归道:“你忘了脱鞋……”被闫一楠一肘子打回壳里不敢吭声了。
雷晟炎不知如何是好。他真的不知道林枫晚那里还是处子,走廊那么黑,他就像被黑暗吞噬了理智。当他终于满足了欲望,打开走廊那盏闪个不停的日光灯,斑斑的血迹无声地陈列在他面前,他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一个怎样的错。
闫一楠:“……”
这个没眼色见的!瞎子都看出来这两人干了啥!不过林枫晚脸色怎么这么差,莫非雷晟炎一下没忍住弄得太狠了?
闫一楠笑道:“没吃呢吧,刚好我叫了披萨没吃完,还有可乐,要不先垫垫?不是我说你雷哥,小林子一大早地去接你,你过了中午都不让人回来,有点过分了哈。”
雷晟炎腮帮子发紧,好一会儿才艰涩地说道:“你……你是第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混蛋!”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地扇红半边脸。
林枫晚道:“我赶时间,你如果不方便的话……”
雷晟炎猛地抱住他,声音发抖:“我错了,我错了……小晚,你不要这样对我,你要我去死都可以,就是不要这样……”
林枫晚道:“不用叫我的,我不饿。”
雷晟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又听他道:“我的手机呢?”
好像为了响应主人的召唤,来电铃声马上响起。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来,按了接通。
他进浴室之前先敲门,等了一下才进去,好像特地留时间给林枫晚做好准备。把林枫晚抱出来时也目不斜视,手脚规矩,对他身上的痕迹视而不见。
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暖黄的色调很温馨。但总归是休息睡觉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像图书馆那样全是日光灯,灯火通明得让人放心。
马丁把人放在床垫上,从头到脚仔细包好,把面端过来喂他。林枫晚吃了几口,忽然说道:“马丁。”
陆归从窗户探头出去看着两人上了车,二丈金刚摸不到脑袋:“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闫一楠撇撇嘴:“什么情况,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拍拍陆归的肩,“不是去面试吗?走呗。”
酒店的浴缸很大,林枫晚却蜷缩在一头,大半个身子沉没在水下。
马丁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看到林枫晚的模样,马丁立刻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是可以马上出去揍人,但此时显然有更重要的事。
无须林枫晚开口,他非常自觉且轻车熟路地开始收拾。书,笔记本,衣服,鞋子……就像高中三年他为他做过的一样,林枫晚的习惯也没怎么变。
林枫晚的倔脾气这里每个人都很清楚。雷晟炎再不情愿,也只能先走开。
他也没走远,就站在门口,隔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过了不久,一个他见了就双眼冒火的人来了。
他抱着林枫晚坐在老实验楼的阶梯上,一脸担忧地盯着他的脸。
林枫晚动了动嘴唇,发现嗓子干涩得很,不过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又垂下眼皮。
雷晟炎道:“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