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刚想说没什么,电话就打过来了。
“胜哥,”陆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今天的委屈太多了,“我把人打了,电脑也砸坏了,现在在医院……我可能会坐牢……”
“你先别慌,慢慢说。现在十二点多了,你饿不饿,先去买点东西吃好吗?”
邹磊再叹口气:“你先帮我处理伤口,再陪我去修电脑,然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你的明白?”
“哦……哦。”陆归沮丧地垂下脑袋。
邹磊进诊室处理伤口时,陆归的手机响了几声,打开一看,连胜发来了微信语音。
“行了行了,别哭了。”邹磊歇够了,叹口气缓缓坐起来,“吓吓你你还真信了啊,笨乌龟!”他揉了揉那个乱糟糟的脑袋,“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人渣败类,没一点好,专门欺负好人是吧。”
陆归往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我都脑袋开瓢了还能把你怎么样?过来,把电脑捡起来。啧……开不了机了。”他看着陆归,“你看,你把电脑摔坏了。”
邹磊没好气道:“挺失望是吧?”
陆归不吱声,看着摔在一边被当板砖拍人脑袋的笔记本电脑心里发虚。
邹磊捂着额头,额角一个大包,貌似还流血了。“你小子挺狠,真下手啊!”
正纠缠着着,忽然邹磊抓起电脑包往他脑袋上狠狠一砸,拖着昏昏沉沉的陆归往车里一塞,轰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邹磊一手藏在身后一手扶额:“哎呀,头好疼……医药费好贵,电脑也好贵,有人还没赔钱呢,先拿手机抵债有什么不对?”
陆归噎了一下,手机又响起来,还是那首熟悉的歌“……are you ready to be my everything,牵着你柔软的手心,我会很乖,我会很坏……”
邹磊看着来电头像冷笑:“还玩儿小清新,纯爱!”他把手机关了,揣进自己兜里,拽着陆归衣领大步往外走。到了地下停车场把人往柱子上一推,掐着脖子道:“那是谁?”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退一万步说,他真把你告了,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不怕!”
陆归嘟囔道:“最好的律师得多贵啊……”
“多贵都没你珍贵。”连胜的笑意从电波里传递过来,“小归儿,你信我吗?只要你信,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陆归大怒:“你他妈给我删了!!”
“哈,还真是啊?如果我不删呢?或者这样吧,删你的和删他的,二选一,你选吧。”邹磊嘴角翘起恶劣的弧度,“剩下那个视频,我今晚就传到网上。”
陆归完全没办法跟上他的思路,只觉得气绝欲炸,从未想过世界上有如此恶人,更不知如何应对。淳朴的小山村只教他怎么去对别人善良,却从来没教过他怎么去对付别人不善良。
陆归喉头哽咽:“我不想吃。”
连胜道:“那你先喝点水,嗓子都哑了,乖,胜哥不挂电话,去吧。”
陆归应道:“嗯。”听话地去接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讲。他不敢说多,只说有个学长喜欢欺负人,他一时冲动就把人脑袋砸了。
这段时间连胜时不时会联系他,聊聊学习和生活的事情,发几个小红包,也没有什么暧昧言语,陆归渐渐觉得是自己想太多。男生之间说说荤话、互相摸几下是经常的事,开玩笑罢了,像邹磊那样的变态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虽然他和连胜是萍水相逢,但或者这就是一见如故呢?
听到对方温和稳重的声音,陆归没来由鼻子一酸,语音就发出去了。
“小归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归:“……”
邹磊又叹口气:“我就是逗逗你,完了就给你删视频,现在好了,你说怎么办?”
陆归:“怎、怎么办?”
陆归结巴道:“那、那是你逼的!”
邹磊:“这一下够故意伤害了,你先蹲几年大牢,再回来考y大吧!”
“我、我不能坐牢,我爹会,会……”一想到邹磊这人如此之坏,肯定不会饶了自己,肯定会告得他有多少年蹲多少年,还得连累家里赔钱,倾家荡产的,他心中顿时充满绝望。
陆归不太敢动手,怒道:“你有病啊!”
邹磊道:“是啊,你第一天知道?陆归我告诉你,我邹磊盯上的猎物,决不允许别人染指。”
“谁是猎物!你有完没完!”
陆归心脏一阵颤意,不知如何回答,忽然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跟谁在这说悄悄话呢,嗯?”
陆归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地上,通话终止了。邹磊抢先一步捡起来,笑了一声:“哟,最新款苹果,不错啊!”两眼在陆归身上上下一扫,“你卖身啊?哪个金主送的?”
陆归怒道:“还给我!”
“你想怎么样!”他咆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邹磊还想逗逗他,不料砰地一声,眼前一黑往后倒在床上,脑袋嗡嗡直响。过了一会儿似乎听见陆归无措地反复呢喃:“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调整了好一会儿,闭着眼无奈道:“没死,我没死呢……哎你能不能静静,吵得我脑仁疼。”
陆归扑过去:“你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