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其实是没有那么多理由的,他喜欢就是喜欢了,喜欢跟夏松待在一起,喜欢跟他做爱,即使不做爱也喜欢抱着他睡,不想看他受欺负,不想看他穿的那么村那么土,喜欢花钱给他买东西,让他穿上自己买的衣服戴上自己买的眼镜,甚至还偷偷的把两个人的东西都换成同款。在知道对方有妻子的时候心里烦躁的恨不得去把他的妻子杀掉,一旦知道自己是他第一个男人的时候又欣喜若狂,恨不得连这个人的脚底都亲吻个遍,他对这个人的感情那么浓烈,浓烈到曾经想过要同他共度一生。
但那时候的他太年轻,比现在还不懂事,在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他就立即感到心慌后悔了,他害怕自己这种浓烈的感情,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跟这样的人绑缚一生呢?所以他很快的否认了自己,否认了自己的感情,决绝的跟对方划清界限,以为这样他就能恢复“正常”,甚至还故意做出那些伤害老师的事……
时至今日,霍文越才知道,自己就是喜欢他,就是爱他,就是想要他,无论要做出怎样的弥补,他都想把缺失的心找回来。他听到老师的话,心里并不觉得难受,反而像是冒出来一线生机一般,他看着夏松,恨不得将他瘦弱的身躯紧紧的拥进怀里,但是没有老师的允许他又不敢擅自这么做,毕竟他已经慢慢的学会了该怎样尊重对方。霍文越压抑着心底的狂喜,他低声道:“老师觉得打扰的话,那就证明老师的心里其实还有我的吧?”他轻轻笑了笑,“不然的话,老师就不会因为心疼我而跑下来了。”
夏松皱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到底还要在这里站多久?电视上的剧情都不这么演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让我心软吗?”他下来的太急,说出这样的话呼吸还是有些喘,握住伞柄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上面连青筋都能清楚的看到。
霍文越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大半,身上也湿的厉害,他这段时间瘦了一些,更突显了他五官的凌厉,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显得有点孱弱的样子,语气也弱弱的,“我没有这样奢望过,我只是、只是待在家里有些难受,所以想来看看老师。”
“我不想让你看,你回去。”夏松把伞丢在他怀里,霍文越却并没有接,他也只能举着,视线再对视了几秒钟,他眼中的强硬慢慢的软了下来,最终仓皇的别过头。
可是他根本狠不下心来,那些雨滴和雪不像是砸在窗户上,而像是砸在他的心里,让他浑身难受,僵硬,麻木,冰冷,最后完全忍耐不下去。他有些焦灼的走到了玄关,连鞋子都忘记换,拿了一把伞打开门就往外走,速度快的让夏晓光有些惊愕,“爸爸,你去哪里?”
夏松头也不回的道:“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他匆匆跑下了楼,四层楼的距离并不长,今天却好像楼梯都增多了一般,夏松脚上踏着拖鞋,因为速度过快的关系,差一点摔了一跤。等他走到一楼的时候,呼吸都有些急促,顿了一下后,才打开伞走出了楼道里。
到底要做什么呢?是傻了吗?为什么不离开?还是他以为只是这样的站一段时间,就能让自己心软呢?
夏松心里乱糟糟的,他其实很想走到霍文越面前,对他大吼着说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心软,你让我亲手毁灭了一个生命,这样的决裂痕迹,又怎么可能是你站上几个晚上就能弥补好的呢?
但夏松又深刻的知道,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完全不能责怪于霍文越,不要宝宝的人是他,不是霍文越,对霍文越来说,他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分了一个手,并不知道还隐藏了那样一段事情。
霍文越声音低低的,带一点沙哑,像是一条可怜兮兮的大狗一般,“我知道老师不想让我看,但是我悄悄的,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夏松咬了咬嘴唇,“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霍文越看着他,其实那时候的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人,到了这段时间,他想了那么多,才渐渐明白自己的爱情为什么会那么浓烈。夏松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气质,不是因为力量,也无关于金钱权势,而是他的那股气息,温柔的、能安抚人心的气息让他喜欢,也许最开始对夏松的注意力是因为性,因为可以很好的发泄,但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自己就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想黏着他。面前这个人,在做爱的时候让自己有绝对的控制权,这并不稀奇,毕竟他找的对象都是由他来把控的,但是霍文越又不能完全把控他,在方方面面上,自己看起来确实是有足够的优势,但是对方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总能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臣服”。
外面冷的要命,他只穿了一件秋衣和一个羊毛衫,没有穿羽绒外套,寒风吹来,顿时像吹进了骨子里一般,冻的他浑身颤抖。他慢慢的接近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根本想不到他是怎么在寒风和雨雪中待那么久的。
对方并没有发现他,霍文越低着头,拿着打火机显然正在努力的点火,想要把嘴巴里的烟点燃,直到雨雪不再往头顶上砸下来,他才意识到面前站了人。
霍文越并没有马上抬起头,但以他的高度,眼神已经能看清楚面前站的人到底是谁,等他微微抬起头,就对上了夏松的视线。霍文越将嘴巴叼着的烟拿了下来,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沙哑,“老师,你怎么来了?”
所以自己不能怪他,但是也做不到再接受他。夏松不知道是因为那个被自己毁灭掉的生命的缘故,还是其他的……
他也许只是担心自己会被再伤害一次吗?
窗户上的响声更大,外面北方呼啸,墙角那一点亮光已经不见了,但是那个人影的轮廓还在,让夏松确认霍文越还站在那里。他突然有些忍受不住,浑身的血液在加速流动,这样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有点不明白。夏松告诫自己,自己不可以那么心软,这明明就是对方的苦肉计而已,只要当作没看见,等霍文越失去了耐心,他总会离开的,这样的话两人就会彻底的断掉,再也不会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