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存说,“对了,你不是有【夜披风】?”
“……我忘带了。”顾厌悔得只想拍死自己。
“那没办法了。”沈存语气遗憾,眼角却弯出笑弧。
顾厌低咒一声,慢慢地松开手,梗着脖子抠住树皮。
那只警觉的溟童像是等待乌鸦唱歌掉肉的小狐狸,极为耐心地站了好一会儿。它始终不见异样,又围着月桂树转了起来。
“小东西走了吗?”顾厌忍不住问。
两人呈一种诡异的相拥姿势,顾厌的面前是粗粝的树皮,既看不到沈存,也看不见树下的溟童, 几乎两眼一抹黑。沈存一张嘴他就更忐忑了, 担心暴露位置:“我求你别他妈说话了。”
“没关系,我声音小。”沈存耳语道, “这个音量,全世界只有你能听见。”
顾厌吞了吞口水,只觉得有团火焰从耳朵燃起,连带着半边身体都烧了起来。他晕头晕脑地想撤开些许距离,却不想腰间揽过一只手臂:“别动, 小心被发现。”
“谁他妈紧张。”顾厌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凭这些小东西能吓到我?”
“啊,可你心跳有些快……”沈存摸摸他的胸口,“恐高?”
老子心跳快是因为谁?!顾厌尴尬得无以复加, 像被窥破秘密一般羞窘。沈存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顾厌觉得心口一燥,掰住胸前的大手往树干上猛地一按。他力气有些大,月桂树枝发出轻微的抖动。
“操操操、你别乱来!”顾厌揪住他头发,“再他妈发疯,老子就让
沈存一手攀住树枝,一手压着顾厌的背防止他掉下去。头顶是沉甸甸的枝桠,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枝桠,两个大男人在四面八方的枝桠中艰难求生:“挺住,马上就要结束了。”
顾厌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沈存身上,咬牙道:“屁,谁知道这群小崽子要去哪儿!”
“看到前面那条河了吗。溟童一旦过河,就不能回头,到时候我们再跟上去。”沈存极轻地道。。
他偏过头,枕在了顾厌肩上,半阖的红褐色眼眸看着已经消失痊愈的疤痕,坏笑了下:“良辰美景,我们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顾厌声音发飘。
“沈大夫帮你巩固治疗。”沈存说完,温柔地将唇贴了过去。
“走近了。”沈存叹气。
顾厌眨了眨眼,在这种气氛无比紧张的时候,竟还分出心神感叹沈存的声音好听。像漱玉击石的山涧回音。
“隐形咒对脉灵不起作用?”顾厌盯着树皮说。
“你,你别是故意的吧……”顾厌闷声闷气地道。
沈存低笑:“看看我们的姿势,分明是我更纯良一些。”
顾厌抬起眼睛,透过三两白绿花枝,看到自己还攥着沈存的手腕压在树上,活像个逼迫人家发生点儿什么的臭流氓。
一只溟童奇怪地‘吱’了声,仰起圆溜溜的小脑袋望过来。
顾厌和沈存登时僵成了两根老冰棍儿, 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连手也不敢松开。两个人呼吸相闻,膏药似的贴成一片。
沈存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敢动, 他往树下扫了一眼:“还没走。”
沈存喷出的微弱气流洒在他耳边,顾厌一下子想起不久前那个暧昧丛生的夜晚。清淡芬芳的桂花香充斥在二人周围,顾厌像被催眠一样,胸腔中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
☆、花影双行斩(十七)
“别紧张……”沈存柔软的唇瓣几乎擦过顾厌耳尖, “等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