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都是那时从他和她口中吐出的话,都是。 “怎么?” 杞月还是笑着,眼眸依然清澈得无邪,可那上挑的唇边,却已是毫无笑意的嘲讽。 “无话可说了么?” 杞月慢慢走近,将手放在艳娘的额上。 映在紫色眼瞳里的是茫然的黑,杞月笑了笑,道。 “竟然敢和妖族达成契约,你的胆子还真大……” 而且那妖,似乎还有点儿熟悉…… “……”艳娘睁大眼,满脸惊诧。他,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哼,除了妖族,我还从未见过能将生机吸取的如此干净的种族呢。” 艳娘敛下眸,无言以对。 忽然,艳娘觉得眼前的景象忽然朦胧起来,她用力想要眨眼,却还是慢慢的,恍若睡着了似的合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了一声隐约的叹息。 “苏柔的命便不用你操心了,我自会去取。哼,女人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坠入黑暗前,艳娘还有些恍惚的疑惑,那透过小殿下的手指流到自己额上的温热液体,到底是什么? 第二卷 真颜 第六十九� 紫眸 黑的不见五指的隧洞中,杞月独自走在滑腻的岩石层上,不时的,还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 好困…… 都怪那个女人,好好地干什么要跟妖族定下契约? 难道那个傻乎乎的女人连妖族最喜欢做的事都不知道么? 这种事,该是连三岁小孩都清楚的啊…… 所谓妖族啊,最喜欢的,便是玩弄人心…… “啊……哈……” 杞月又打了个哈欠,他用力揉了揉眼,又开始埋怨起父皇来。 明明叫做天牢,为什么会设在地下? 这不是名不副实么? 在这样暗的环境里,他想不困都难啊。 隧洞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平静的有些渗人。 那小小的身影站站在其中,更是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杞月站着,抬起手揉着右眼,睁开的左眼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那带着水汽的眼,朦胧的几乎看不清楚。 杞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忽然有些沮丧的撅起小嘴。 好像还要走好久呢…… 怎么办好呢?他好困哦…… 算了,虽然很讨厌女人…… “蓝香。” “小殿下。” 蓝香半跪在地,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小殿下怎么会发现?她可是从…… “千针阁的人么?比暗还要差点儿吧?” 蓝香低着头,“是……” 她是比不上那个叫做暗的隐卫,可是也不该这么轻易地便被一个七岁孩子识破了身形啊…… “哼。你才七岁呢!” 杞月的眼在黑暗中泛着荧光,幽幽的,有些诱-人,又有些可怖。 “……”蓝香听着那与孩童赌气时的话无异的语言,惊讶的抬头,却被那淡淡的紫吓了一大跳。 人的眼睛,怎么会发光? 杞月将眼睛转向别处,语气听起来有些异样的浅淡。 “我的,比较特别……” “哦……”原来是这样…… 蓝香不由自主的点着头,却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是什么地方呢? 杞月望着远处那噬人的黑,淡淡的道。 “没什么不对劲的……哼,女人就是爱多想。” “哦……” “你认识去天牢的路吧?” “是的,小殿下。” 蓝香一边应着,一边暗自奇怪。小殿下要去天牢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带我过去就好。” “哦。” “我困了,抱着我走。” “哦。属下冒犯了。” 一直到蓝香抱着杞月到了天牢,她才想起到底是什么不对劲。 她的那些话,根本没有说出口啊…… 第二卷 真颜 第七十� 天牢,门 杞月在蓝香怀里揉着眼,伸出脑袋望了望。 两人眼前是一扇破旧的木门,虽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这木门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杞月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与青枫殿的柴房的门有什么不同。 就是一扇普通的连锁都没有的门,只不过被放在了特殊的地点而已。 杞月稍微想了想,便也明白了过来。 这天牢,本就不需要防守。 因为,除了自己人,根本不会有人能够在黑暗中走出地宫,到达这里。 而里面的犯人,也定是经受了千般折磨才被投入天牢看守,若无外援,一样走不出这迷宫一般的天牢。 “到了么?” “是。”蓝香答着,心思却被方才想到的问题引去了。 杞月看了看蓝香愣愣的脸,清声道。 “还不放我下来?” “……是。” “在外面守着。” “是。” 杞月又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一边推开门,一边在想,他的父皇,怎么会选了个这么呆傻的侍女呢…… 而在门外候着的蓝香却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了满脸惊慌。 她来之前,陛下好像吩咐说…… “跟着杞儿。” 跟着…… 蓝香眨眨眼,又看了看已经合上的门。忽然捂住了嘴。 小殿下进了这门,她此刻即便是在有本事,也找不到人的了…… 她这回,死定了…… 蓝香转身,跌跌撞撞的往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进了门,里面还是门,四扇木门,每一扇,都与外面的一模一样。 四扇木门两两相对,单、双向开合混杂在一起的设计让人辨不清南北东西。 加上四周空荡荡的环境,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荡的寂静,长久的受困,更是容易让人内心发慌。 这便是所谓天牢。 无一兵一卒,无酷刑酷吏,只是静,只是空,便能用时间,将人内心所有防线一一击溃。 而杞月却是不理,他看也不看,径自向着右手边的门走去。 就这么七弯八拐的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杞月才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该就是这里了。 杞月顿了顿步伐,抬手按上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