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宴的修士,听到他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这他妈就是迟来了几百年的羞辱吗?! 笑青山却嘴角含笑,眼尾弯弯。 鲜衣怒马的少年,轻狂张扬,凭着一把刀把折花宴搞得天翻地覆,对别人挤破了头都要去摘的桂冠视若无睹,潇洒离开。 只可惜他没能看到这一场面。 笑青山猛然起身,凑到叶易面前:“我想看你用刀。” 来到天罡城这么久,他还没有见过叶易动手。 这可是天下第一的修士! 笑青山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撒入了星星。 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请求,叶易如是。 他愣了会儿,笑道:“好。” 那是一把乌黑的刀鞘,由鲨鱼的皮制成,柔韧而又结实。 刀鞘上的装饰物很少,只嵌一颗蓝色避水珠,在夜色中如深海般静谧。 此刻,刀鞘被刀带动,微微震颤,嗡嗡鸣响。 笑青山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刀鞘,在他的手指快要摸到那暗青色的鲨鱼皮时,刀安静了下来,刀鞘也不再晃动。 叶易的刀叫做银琅。 它不是什么名刀,它只是叶易途经凡尘,从一家快要倒闭的铁铺里买来的凡刀,总花费不过一两银子。 仙家玄门里名刀宝剑众多,任何一个稍有名气的修士,都必须配上和身份相符的武器。 他们的刀剑天生带着灵气,削金断玉不在话下。 但如今,银琅这把凡刀却位列之首,力克群雄,原因很简单,它的主人是叶易。 所以这把早该碎成渣的刀一下就用了几百年,铸造它的铁匠都轮回投胎好几次了,它还坚挺地活在世上,并且生出了刀灵,脚踢一众高贵冷艳的兄弟姐妹们,立在天罡城之巅,独孤求败。 万物有灵,死物“活”得久了,便成了生灵。 凡间浊气沉闷,仍会有花草树木成精,更别提修真门派都坐落在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刀剑萌生意识更是寻常。 但化灵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仅要经历无数次的打磨、厮杀,还要傍到一个不喜新厌旧见到神兵就丢了爱剑的好主人,汲取千年灵气后,刀剑才能化作生灵。 银琅运气极好,叶易不仅强,而且懒,习惯了佩刀的长宽和重量,除非刀断,他才没心思重新找一把刀来用。 笑青山拔出银琅,刀身青凛若霜,便是暖暖红霞也中和不了它的冷意。 笑青山的指尖滑过它的刀身,原本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刃却像是裹了层皮,钝得无法伤人。 但若是有叶易和笑青山以外的人碰它,它能立刻砍断那人的骨头。 笑青山把刀递给叶易,叶易挽了个骚包的刀花,朝着某个无人的方向随意一挥。 折花宴结束,众修士正陆续离开,在还未完全撤走时,他们跳动的心忽然停滞了一下,瞳孔骤缩,从头到脚都凉了个通透。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听一阵刀鸣,狂风席卷而至,火烧般的蔚然红云都被推向天边,霞光倾泻而下。 好像无事发生,除了那不见一丝云烟的天空,景色没有什么改变。 但下一秒,白沸的尘雾喷涌而出,在一座巍峨大山的腰身上画出一个圈子。 随后,山岳移位,那半截山头朝后倾倒而去,轰鸣声响遍四方! 而剩下的那座山头,泥土光滑平整,像是一段丝绸。 众人目瞪口呆,只觉脚下踏的土地是烤了火一样的滚烫。 早就觉得这块地在群峰中突兀得很,如今看来,这他妈就是叶易一刀削出来的啊!!! 没了山头,视野更显空旷,霞光如锦织铺散开来,一群飞鸟蹿起,另寻栖地。 笑青山望着天空,明澈的眼眸比雪还亮。 他眼神定定,心有所感。 当年的惊鸿一瞥,仿佛重现。 叶易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感觉么?” 笑青山回过神,表情困惑。 叶易笑了笑,只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对大多数人而言,折花宴的高潮在此结束。 然而,对于何柏华这些人来说,最让他们关注的事情才悄悄探出了一个头。 第81� 刀剑之约(8) 夜晚,月挂柳梢头。 房间内香炉燃着芯子, 熏香烟雾如丝袅袅。 叶易拿着柔软的长帕, 轻柔地将笑青山湿漉漉的乌发裹在里面。 发丝下, 是一节白如玉兰的脖颈,散落着点红痕。 笑青山半阖着眼, 沐浴过后, 被折腾得酸胀的身体才得到了舒缓, 骨头酥了一片。 但他的脑海却乱得不行。 一是叶易的刀法,不仅劈开了山, 还劈开了他神台上的什么东西。 那物之前像是个密不透风的贝壳, 如今被撬开一角, 其中隐约有光芒射出。 二是系统, 这货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 笑青山已经习惯。 而它这次重新回来,乃是抱着把笑青山骂得面红耳赤的目的。 “几句花言巧语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有没有想过, 日后叶易被正道唾弃的时候,你该如何自处,你的师门又该如何面对众人的责难?!” 只可惜笑青山这些天来心是愈发地冷, 听了它的责骂, 眉毛也没动一下。 “系统。”他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叶易以后会入魔?这是你衍算出来的, 还是你曾经经历见过的?” 系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刁钻问题, 顿了一下。 不等它解释, 笑青山继续问:“想要推算一个人的命数,你的境界至少得和他持平。若你在百年前就算到了这一切,为什么不在他修为尚浅的时候杀了他?如果你是在和我相遇的那段时间算出来了……那更奇怪了,你一个少说也在渡劫期的大能,何须拜托我这个病秧子?” “系统,你是不便露脸,还是根本无法露脸?” 冥海中,金色的眼球转动了下,瞳仁中,青年恹恹垂着眼,稍显倦意,然而长长的羽睫下,却是一片冰心融化的水眸。 那是它最厌恶的姿态。 利刃只需杀人,又何需拥有感情? 它也是一样,若是不生情,不生念,便无惧无忧,何必与那魔头争斗,还枉费心机一场。 系统回避了笑青山的问题,只道:“莫要管我如何得知这些事物,你只需知道,入魔是他的‘命’!” 笑青山静默不语,忽然问:“系统,你能读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它要是能读到,还用费劲设局? 系统警惕道:“你在想什么?” 笑青山:“你个傻逼。” 系统:“!!!” 不得了,还会骂人了! 笑青山的乌发干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