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胸有成竹地落笔。 “刘兄也动笔了。”有人激动地说道。 这二人思虑已久,想来落笔必然是已经心有把握了。 “还有那贾解元也动笔了。”有人惊讶道,“你们说,他们三个到底最后谁能赢啊?” 如果是在这之前,不少人都会觉得这胜出的必然是宋子杨和刘元志二人之一,但是刚才贾赦对出的下联已经向他们证实了贾赦的本事。 就算有人心里再瞧不起贾赦,现在也不得不认同他的确有本事这件事。 “必然是宋兄,宋兄的时文造诣非浅,这可是江南所有学子都公认的。”有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说道。 “我觉得刘兄把握大些,山西刘家世代书香门第,刘兄是这一代最杰出的,他这次下场考试必然是很有把握才会来考试,想来这次破题对他来说不难。”也有人这样说道。 众人连连点头。 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山西刘家世世代代出了不少进士,刘元志年少时就得了解元,但是到现在才来下场考试,不难猜测,必定是精心准备了一番才来的。 “你们觉得那贾解元呢?”有人指着贾赦说道。 “听说贾解元的破题也是一绝,而且还是被衍圣公认可的。” “这、这就难以定高下了。”所有人顿时都挑不出到底谁的胜算大了,毕竟这三个人,可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都不是滥竽充数的。 “咱们也别说了,由掌柜的定夺就是了。”有人说道。 众人顿时不说话了。 这天下第一楼的掌柜见多识广、才学不下举人,他来定夺,众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随着香渐渐地烧完。 贾赦三人也都停笔了。 “请掌柜定夺。”三人信心十足地说道。 掌柜的含笑点头,先取了宋子杨和刘元志的,边念边不住点头。 贾赦也在一旁不住点头。 宋子杨和刘元志能在众多举人当中超脱出来,这二人的学问的确高出众人一大截。 这两人的破题都可以说是叫人眼前一亮,既不会过于循规蹈矩,也不至于太过标新立异,于中庸之道尽显本色。 “好!宋兄这题破的好!”有人在外头忍不住出声赞道。 “刘兄破的也不错!只是可惜了。”有人说道。 刘元志神色有些失落。 方才掌柜的将宋子杨的破题念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宋子杨这次的发挥着实让人惊艳。 宋子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眉眼间带着志得意满的神色,双手负在身后,刘元志输了,剩下的贾赦想必也不必多虑了。 “贾公子。”掌柜的向贾赦伸出手。 贾赦将自己桌子上的宣纸递了过去。 掌柜的低头看了一眼贾赦的破题,却是愣了愣,一时间竟然忘了念出来。 “怎么了这是?掌柜的怎么还不念啊?”外头的人着急地说道。 “可别是写的太烂,掌柜的没脸念吧。”有人嘻嘻笑着说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那这可就尴尬了。 宋子杨听着外面的人的议论,心里的得意从眼眸里流露出来。 “掌柜的,要是不方便念,那就算了。”宋子杨故作豁达地说道。 他这话乍听上去像是给贾赦台阶下,但是仔细一琢磨,这话却有点儿不对头,根本就是在说贾赦的回答差到连念出来都没必要。 “哗,看来这贾解元的时文造诣不怎么样啊。”顿时,就有人讥嘲地说道。 “就算不怎么样,好歹也念一下叫我们听听呀。” “算了,给人家贾解元留点儿面子。” “不,不是。”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摇头道,“倒不是不方便念,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贾赦一眼,“贾解元深藏不漏啊。” 什么? 所有人都愣了。 宋子杨怔怔地看着贾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诸位久等了,我方才是被贾解元的破题惊艳了,耽误了点儿时间。” 惊艳? 众人心里吃了一惊,能让天下第一楼的掌柜都感到惊艳,究竟这贾赦的破题到底如何? 第89� 一更 “掌柜的, 您快别卖关子了,是驴子是马, 也得让我们瞧瞧。”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是啊,掌柜的, 快念吧。”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着说道。 “好。”掌柜的点头, 他看着宣纸,徐徐念出贾赦的破题,“君子之于学, 贵有其质而必尽其道也。” 君子之于学,贵有其质而必尽其道也?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顿时天下第一楼内外都鸦雀无声。 不是这破题破得不好, 而是破得太好了。 君子不重则不威, 学而不固, 主忠信, 无友不如己者, 过则勿惮改。请破题。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即使学习, 所学也不会巩固。要以忠实和诚信为主。不交不如自己的朋友。有了错误就不怕改正。 而贾赦的这句破题字字切题却又不漏题,文章质朴而有实。 比之宋子杨和刘元志的高出不止一截。 倘若贾赦发挥的不好, 众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刘元志和宋子杨二人一南一北,成名已久。 输给他们二人也不是太丢脸。 但贾赦发挥得这样出色, 压了刘宋二人一头, 这反倒要叫他们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宋子杨脸色阴沉, 他的拳头攥紧, 上头青筋暴起,额头突突地跳着,脸上几乎连挤都挤不出一个笑容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竟然让贾赦赢了? 刘元志在愣了片刻后就回过神来。 他本来就输了,自然不在乎输给谁,与其破罐破摔,倒不如有点儿风度。 “恭喜贾兄。”刘元志笑着和贾赦拱了拱手,“今日能见到贾兄的风采,也不失走这一遭了。” “哪里,刘兄的文才也的确让在下佩服。”贾赦谦逊地说道。 宋子杨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现在满腔怒火,都强忍着不发作。 今日他本是要借贾赦扬名,却反而被贾赦踩着扬名,竹篮打水一场空,叫他怎么能忍受? “这一局——贾公子赢了。”掌柜的笑着对小二招了招手,将一卷画轴递到贾赦手上,“贾解元,这白大家的是您的了,盼您在会试能得一个好成绩。” “承您吉言。”贾赦接过画轴,拱手笑道。 —————— “他赢了?”屋子里背光处坐着的男人皱着眉问道。 “是、是的。”宋子杨战战兢兢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