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
萦绕在鼻尖的那股香味由淡转浓,熏得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祁景迁瞄着她, 半站起身, 将两只前爪搭在高凳。
是了,她哪怕睡觉都戴在手腕,可沐浴的时候总不能还戴着啊,妙哉!人算不如天算,祁景迁激动得微微发抖,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七�
天赐良机, 这若抓不住,真真是废物!
朦胧温暖的烛光下,她似是靠在木桶睡着了,挽着的发丝有些松散,几缕半湿的黑发垂落于半空。有木桶遮挡,他只能看见她小半截纤细光滑的脖颈,这肯定还不到需要他“负责”的地步。
眼睛飞快看木门,栓了。
再看窗,扣了。
靠在木桶边,她轻轻闭上双眼,有些乏了。
离家快要足月,京城至今没传出任何讣告,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慢慢平复。
她相信直觉,也差不多已经认定大灰狼的身份……
朕装狗的生涯不过短短两日,便要顺利结束。
这种速度,敢问还有谁?也就只有朕有这般实力和气运了!
张嘴,祁景迁欢欢喜喜地叼住彩环,恨不能原地转上三圈。
祁景迁吓得够呛, 猛地放弃举动,迅速匍匐在地。
半晌,不闻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仰眸去看,松了口气,原来虚惊一场,不是那姑娘醒了, 而是她无意中发出的一声呢喃。
爪垫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祁景迁摇摇头, 重复方才的整套动作。
灰狼今夜指不定会下山。
它行事如此莽撞,待会儿若稀里糊涂闯进来,那她真是有苦难言有气也无处可泄。
最后摘下左腕的手环放在干净衣裳上,长发用一根木簪挽住,奚念知踏入水中。
手环钥匙乖巧地躺在浅绿衣裙上, 他又飞快瞄了眼那姑娘, 很好, 没什么动静。
仰高脖颈,伸长前爪,努力地去够……
“唔!”突然,一声浅浅的呓语传来。
祁景迁心中暗喜,动作却十分警惕。
依次从床底轻轻挪出前爪、脑袋、身躯、后爪、尾巴。他折身绕到她视线盲点的背面, 慢慢踱步靠近。
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了, 短短的路程, 仿佛走了漫长的时间。
很好,插翅难逃。
祁景迁烦躁,看来只能等她沐浴更衣后再另做打算。
视线收回之际,一点亮光陡然吸引住他眼睛,那是一把钥匙,狼大铁笼的钥匙。
室内陷入沉寂。
许久没有传出水花激荡的清脆声,也没有侬软清甜的歌声。
再煎熬半晌,祁景迁熬不住地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室内静极了,他用爪子慢慢把钥匙从高凳中间往外挪,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很好,唾手可得了。
眼睛生出星辰般的光辉,祁景迁兴奋无比。
难得放松,她轻舒一口气。
渐渐地,热水氤氲的水雾将她脸颊都染红了。
用手捧水轻泼在脖颈,奚念知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唱着,这是京城耳熟能详的歌谣,但闺阁里的姑娘家是万万不敢唱的。左右这儿天高皇帝远,没人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