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吗？”黎木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瞬间，关经纬所感受到的所有压力，全部消失不见。他拼命地喘息咳嗽。
反倒是娜塔莎的眉眼之间显出一些慌乱与紧张。
为什么我说不了话！
“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许了。”娜塔莎看着关经纬。
不回答，就是默许！
“你就是跟这种完全没法沟通的人一起共事的吗？从灵，我为你感到悲哀。”
娜塔莎的身周渐渐升起一股潮湿的感觉，
“请问，需要我为你重温一下，下水道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为什么，非要搞得那么清楚啊！
“不，我拒绝。”关经纬摇头。
关经纬冷静地想……只要我不承认，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是我的嗅觉出问题了。”
黎木笑道，
说完，他开始还原。
一份鱼吻酒，很快在几人的注视下，被还原成了调配前的样子。
一滴“超限情绪”魔药，一丝人类的“炁”——血气，一份纯净水。
关经纬冷冷地说，
“你只是个员工！”
“请问，需要我为你重温一下,下水道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黎木说，
“现在，我会还原这份鱼吻酒，验证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能散发出下水道味道的材料。”
黎木的话，让关经纬忽然冷静了下来。他立马摆出一副不确定的表情，
她想，娜塔莎小姐说不好是个有些扭曲的人啊。
最后，从灵看着黎木。她想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他这个当老板的会怎么解决。
黎木轻声说，
但，也正是这样的人，倘若忽然被他人轻而易举地支配了，被他们无视了……大概就会抓狂吧。
总结成简单的一句话，
自我意识过剩。
关经纬摆脱了娜塔莎的支配后，重获自由的畅快感，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有一种“把管事的闹出来了的”畅快感。他忘记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说谎，扬起下巴说,
“是的！”
站在旁边的从灵稍稍蹙起眉。
黎木走了过来，看到娜塔莎、从灵和关经纬此刻的三人构图后，明白了什么。他问娜塔莎，
“娜塔莎，是这样的吗？”
娜塔莎低下头，像犯错的孩子，
娜塔莎站在关经纬的座位旁边，海蓝色的双眼，直视着他，
“这位客人，你说我调的鱼吻酒里有下水道的味道？”
关经纬完全无法解读娜塔莎的眼里，此刻到底装着怎样的情绪。他只觉得，这双眼睛有种能淹没一切的魔力。他鼓足劲儿说,
从灵率先回答，
“有客人反应，娜塔莎小姐调的鱼吻酒里有下水道的味道。娜塔莎小姐正在和客人沟通。”
下水道的味道？
他看着娜塔莎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流露出要将他吞没掉的憎恶之光。他猛然意识到，这个人根本就没想让他回答！
窒息，被支配的窒息感！
这个名叫娜塔莎的人,是个恶魔，是头怪物，是残忍暴虐的变态！
嘶——
这一刻，关经纬明白，如果自己不回答她，她就会一直问下去。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怎么回事？
“不可理喻,你简直不可理喻！”
关经纬感到烦躁。这个人简直像是只长了一根筋一样,完全不顾别人在说什么，总是自以为是地坚定地自说自话。他受不了这种人。
他望向后面的从灵，
“没关系。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一份‘快速治疗’，治好你的嗅觉，再来闻一下。”
关经纬怔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要如此咄咄逼人！明明我都给台阶了，为什么还非得闹大。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吗？做生意的人，不是最怕客人闹麻烦吗？
“客人要闻一下，到底是哪样东西有下水道的味道吗？”黎木看着关经纬。
怎么可能有……
一开始就注定是谎言的东西，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也许是我前段时间受伤了，味觉出现了错乱。就当是我的错吧。”
黎木微笑着说，
“我们怎么可以让客人受委屈呢？”
“从灵，去把那杯酒端过来。”
“好的。”
鱼吻酒重新摆在了关经纬面前。
一开始，从灵并不在意关经纬是个怎样的人，所以，没有认真思考过他的行为举动。而当他一次又一次把矛头对准她的时候，她也无法不去想，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现在，答案清晰了。
从灵看向娜塔莎。作为旁边者，她察觉到了，娜塔莎小姐也许使用了有支配能力的精神攻击，故意说“不回答就是默许”这种话，然后还不给关经纬发言的权力。
她感到不解。事实上，她知道关经纬是故意针对自己胡闹的。此时的不解，并非是疑惑关经纬为何这时候还要说谎,而是……明明很聪明，很擅长与人交流时占据主动的他，为何像是忽然降智了一般，魔怔到这种地步了。
看着他那扭曲的眼神……从灵逐渐意识到，关经纬总是顺风顺水，与人交流，总是占据主动权，总是处在队伍的中心点。
这样的人，当然是有能力的，是强大的。
“是从灵小姐说的那样。”
黎木又看向关经纬，
“客人，是这样的吗？”
“你应该用尊称！”
娜塔莎毫不搭理关经纬的话，
“请问，需要我为你重温一下，下水道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