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默默承受着那如刀子般飞来的冷眼与不时丢到他身上的各种污物。 恐怖残酷的画面如倒放的电影一般迅速掠过。 “你会不会觉得七岁以前的我太过软弱?”英诺森的柔和声音再次出现在她的耳际。 “我只看到了一个顽强生存的孩子,”她叹息着,“还看到了他的母亲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坚强。” 第62� 他的故事(二) 漫天的雪花飞舞, 寒风呼呼地刮过,记忆之河倏地转流到了寸草不生的地底骷髅王国。 偌大的穹顶黑色城堡依然上演着爱恨情仇。 石彻大殿上的王座如磁石一样吸引着至死不休的争斗。 寸草不生的骷髅王国掀起了惊天风雨。 三年前,骷髅王储的叔父亲手策划了一起美男计。 精选一个外形出类拔萃的美男侍卫,英雄救美,引诱了骷髅王储的宠妃。 垂落的黑色纱幔内,宽大地垫软床,缭绕雾气的浴池,成为他们纵情欢爱的天堂。 骷髅王储在侍女的刻意引导下,将两人捉个正着。 一柄颀长锋利的冷剑同时刺穿宠妃与情夫的胸膛, 横死当场。 彼时,宠妃已怀孕四个月,算着日子, 怎么也应是骷髅王储的。 宠妃的家族为保住颜面,怒斥这是另一个宠妃的阴谋, 给自家有孕女儿下迷药,策划了一起捉奸在床的好戏。 在心怀叵测叔父的帮助下, 宠妃的家族甚至拿出了另一宠妃谋害的人证物证。 被陷害的那位宠妃的家族同样势大,立马反击,直言被冤枉。 君王头痛不已。叔父献计,不如趁机削减家族实力,一人一大板。 愚蠢的君王立马下令, 双方家族之女均有错,一女与外男通奸,一女设计陷害, 通奸女家族赔另一家族黄金十箱 ,心机女家族则赔上珠宝十箱。 十箱黄金与珠宝,对当时的骷髅贵族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双方均觉得不公,便与叔父联手出兵叛乱,将昏庸的君王赶下了台。 骷髅王储的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头颅统统削掉,所有子女死得一个不剩。四个王妃也全都血洒宫室。 骷髅王储则在亲信的帮助下逃出了王宫。 半年后,形势再起变化。 因叔父的霸道与专横,被大家族们联手赶下台。 此时骷髅王储若能证明仍有子嗣,便能被正式拥立为君王。 王室有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已拥有后代的王储才有资格戴上王冠。 公主母子便是这样被接回。 公主强烈渴望着从此能幸福。 可世事似乎永远事与愿违。 斗转星移,一晃经年,公主期待的幸福没有到来。 丈夫再度拥有的数名姬妾、数名子女,全都对王储之位蠢蠢欲动。 王储乃妖兽公主与骷髅王子的混血,年过十四,却迟迟无法变身。 与其他十岁准时变身的聪明王子相比,王储显得多么平常普通。 君王动了再立王储的念头。 首先便是废后。 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公主关入高耸入云的禁闭塔,以训练为名将王储远远送走。 腥风血雨争端再次被掀起。 王储秘密回到妖兽国,与外祖父联手,誓要救出母亲。 即便明知外祖父心怀叵测,明知外祖父妄图夺取骷髅王国实权,却装作一无所知。 王权争斗,风起云涌,血流遍地。 残酷血腥的画面伴着时间的流逝不断飘过,心美的手被另一只宽厚的手掌微微握住,“怕吗?”他问。 “怕。”心美回答。 就在骷髅君王另立王储那一天,原王储用外公的黄金收买守卫城门穷困潦倒的众头领,率领妖兽国的卫兵杀气腾腾涌入一片欢腾的大殿。 铺着红地毯的热闹大殿刹那成为鲜血横流的阴冷坟场。 几乎无一活口。 只有骷髅君王在仓惶中逃到了禁闭塔,要将公主作为人质要胁原王储。 最惊心动魄的那一刻发生了。 对君王彻底绝望的公主用尽全力甩开了君王,寒风吹起如百合花般洁白飘逸长裙,以一种决绝的姿势,毫不迟疑地从高高的禁闭塔纵身一坠…… 怦的一声巨响。 恰恰重重地落在了原王储的脚下。 殷红可怖的鲜血高高零乱地溅起,落了原王储一身红。 摔得血肉模糊的公主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带着怨恨的死气,仿佛控诉着什么。 原王储的世界瞬间崩塌。 可他还来不及痛苦与绝望,全身竟忽然开始发光,绚丽绝美的深红色光芒,笼罩身体每一部分,如鲜血一般刺目而绝望。 原来,如原王储这般的混血王子,竟要全身沾满生母的鲜血才能变身。 那一瞬,他光芒万丈,耀眼夺目,美丽非凡,将暗夜照亮如白昼。 那惊人美丽得如太阳般绝美火红光芒,竟是骷髅王国自成立几百年来从未见过的奇景。 足足闪耀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而他则在公主尸首面前默然站立了三天三夜。 追杀而来的众骷髅卫兵全都跪拜在地。 所有骷髅王国的贵族与子民全都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自此誓死效忠这位尊贵非凡的混血王子。 从此他高高在上,风光无限。 可蓦然之间,画面却又变为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只能听到一阵奇异的咚咚咚声。 那是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快速响起。 新任的君王正在做噩梦。 每当他深陷险恶恐怖梦境,心跳便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时常梦到落到他脚下的母亲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直到火葬都不肯闭上的双眼。 梦到父亲被逼自杀前狂妄凄凉的大笑;梦到所有兄弟姐妹被他下令残杀时发出的恐惧哭喊。 梦到外祖父被他亲手割断脖子时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 还梦到征服妖兽国时掀起的滔天血雨,梦见那一片染红夜空的惊天火海。 他那双白皙如玉的光洁双手,不见一丝脏污,也不见一毫厚茧,宽厚柔软,洁白光泽,仿佛世上最美的手。 可却因妖灵与魂魄的惨嚎与痛哭显得恐怖异常。 此后数年,他率军远征,历经无数杀戮与流血,掠夺领土与资源,以最快速度累积了财富。 无数狰狞的幽灵与恶鬼张牙舞爪地从他眼前一晃而过,尖啸着、哭喊着、嚎叫着,数以万计的妖灵与冤死的魂魄在他的宝剑上发出凄厉的哭嚎。 “怕不怕?”这次是她在问他。 “怕。”他回答。 然而他更怕的是,当初手刃亲父、外祖父以及兄弟姐妹时鲜血飞溅与震天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