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各自悲怆，相对无言。
春君终于收敛好情绪睁开眼，没有一滴泪落下。他也蹲下身来，和禹疆一同动作。
这是冬君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双手染尘。平日里阳春水都不沾的十指一次次抠挖进泥土里，攥紧了，指甲断裂翻起。
“我不知道。”禹疆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冰冷的剑客几乎几乎落下泪来：
“四肢都断了，对叶将军而言，活着也是死了。”
春君闭上眼睛。
“还该庆幸那帮畜生对大周女人不感兴趣，她们才没受辱。”
禹疆说到此就停了，没有下文。春君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他呢？”
春君垂下眼凝视剑身，只觉得捧着握着剑的手都要颤抖起来。
他已为叶归澜的噩耗难安一夜，但再多的传讯和听闻，都比不过现下就在眼前的一把断剑。
“朝歌城破了，城里没撤走的人都死了。”禹疆开口，他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禹疆说：
“这山上还埋了老叶将军，我不知道位置，但葬在同一座山上是叶将军希望的。”
他还告诉春君：
春君看他这个模样，索性伸手接过剑，用自己的衣袖擦拭。
他身上脏了，但剑的面目清晰起来。
“行风剑。”春君说。
渗出鲜红的血来。
禹疆把行风剑安置进掘出的坑里，两人掩上土把它埋了。
自此，春君明白，昨日还鲜衣怒马嬉笑怒骂的少年将军，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战败的叶归澜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然而，然而。
禹疆吐出一口气。他蹲下身去，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剑来掘土刨坑。
“他啊...”禹疆像早就知道春君会开口，接嘴得很快。其实他本也想说。
“他被吊起来，就挂在朝歌城门上。”
“还活着？”春君听出来了什么。
“男女老幼，没一个活口。尸骸全被丢出来堆在城门口。这把剑就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其实按禹疆平日里的性格，是不可能说这么多话的，但此刻他是有太多愤懑难平积郁在心。
春君把断剑收回剑鞘当中，沉默地听禹疆诉说。禹疆呸了一口，嗤笑：
“你来此，能送他最后一程，也是他希望的。”
禹疆点头。春君便把剑抽开——
离鞘的剑只有一半。
行风剑竟已经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