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欢喜,连逸便更觉欢喜了。
本是清雅脱尘谪仙般的人物,一笑间,倾国又倾城。
杨怀英摸摸他的脸,轻轻地,“连逸,你真美。”
连逸痴迷地看着他的容颜,眼睛如一汪春水,内有绵绵不绝的情意。
“杨大哥…”
连逸的呼唤,让杨怀英眸光颤动,如涟漪般缓缓扩散开去,用一种柔情包裹着怀里的连逸。
“……断肠草?”
“嗯。”
杨怀英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心悸。他飞身过去,将连逸抱住,踏水而行,又掠过亭子,将人带进了连逸的卧房。
杨怀英想把连逸放在床上,连逸却紧紧地扣住他的脖颈,把自己挂在他的身上。
“逸儿,这里没有旁人了,说话,你刚刚吃了什么?”
杨怀英低头吻着连逸,把他抱在怀里,背紧贴在自己的怀里,两腿朝着宁张开,露出腿间的那软趴趴的男根来。
看见连逸朝着他射过来的眸光,宁惊得急急后退了几步。
安觉得自己一生都忘不掉这样的眼神。忧伤里带着决绝,决绝里是不顾一切的毁灭。
连逸望着他,想答又不敢答,只是不似一开始的倔强,呜呜地出着声儿。
“安,你过来。”
“是。”
“逸儿,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
连逸被蛊惑了似的,失神地看着杨怀英,即使冰刃在他的穴里一寸寸地忽进忽出地蠕动,他也浑然不觉了。
他痴痴地道:“嗯,我是你的。”
连逸饮了一口酒,起身,双手搂住杨怀英的脖颈,用唇轻轻地噙住杨怀英的唇,将自己口中的清酒渡了过去。
杨怀英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煞是好听。
“今夜月色这样美,不知道,我又打扰了你和哪位美人的好事了。”连逸美丽的眼睛狡黠地看着杨怀英,将手中的酒囊放进杨怀英的手里。“皇上,臣妾愿意弥补你哦,你今晚,对连逸做什么,我都不会抗你。现在,让臣妾为你跳支舞助兴吧。”
杨怀英说着,将手中的冰刃抵在了他的穴口。
“啊啊啊……”
脆弱的地方猝然遭受寒冰,连逸难受得抽搐起来。双腿被压着无法逃离,也不敢真的全力反抗,他只好直起身子来,伸手抱住杨怀英。
连逸小心翼翼地从毯子上爬到杨怀英的脚下,扯着他的袍子下摆。
杨怀英特别喜欢连逸既恐惧又乖顺的样子,坐下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亲了亲,让他乖乖地趴在自己的腿上。
连逸趴在杨怀英的一条腿上,双手撑着地,臀部高高翘着,两条腿被杨怀英的另一条腿压着。
他睁开眼睛,连逸已被一掌打翻在地,口中喷出一口浓艳的鲜血。
连逸看着杨怀英,啐出一口血,“我不要他们看着。”
“你是我的人,他们都不重要。”
“是。”
宁铺上一张白荷花花纹的毯子,而闭着眼睛,他都能猜到这个人待会儿能把白色染成一大片的血色。
杨怀英做这种事情一般不会让人见血,可连逸这个人,总是例外的。
可在场的五人,没有一个是可怜他的。
他们都见识过这人的心狠手辣。
他是男妃,却是宫中唯一一个,没人敢伺候的主儿。
看见那根鞭子,连逸的眼眶中霎时水光潋滟。
“你…又要打我么?”
“连逸,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再杀人。”
连逸从水中冒出头来,捂着脸,不解地看着杨怀英,眼中含着薄怒,眼眶却是发红的。
杨怀英冷着一张脸,英气逼人的俊脸此刻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冰寒之气,十里之内,寒霜飞霰。
杨怀英拧起水中的连逸,将他一把甩进了四个太监站立的重檐八角亭亭子里。
杨怀英刚要俯身下去亲他,不料被连逸扯开他的手,逃了开去。
连逸双臂展开,犹如生了一对翅膀,要乘风归去。
他展臂的瞬间,水中颗颗水珠迸溅而出,又如颗颗鲛珠般纷纷洒洒地散落进朵朵相连的荷叶间,似珍珠落进了玉盘里。
美人如花隔云端。
杨怀英承认,连逸很美,很是让他心动的。
连逸只是笑看着他,颔首咬了一口花蕊,一口,一口嚼了起来。
他优雅地嚼碎唇中的花瓣,咕噜一声咽下。看着杨怀英的眼睛,嫣然一笑。
他把荷花凑到杨怀英的唇边,微微地踮起脚来,朝着荷花吹了一口气。
杨怀英只觉芳香扑鼻,醉人心扉。
那本书上,终是没有了杨怀英的体温。
荷花宫地处高处,百溪淙淙潺潺而绕。一浅水塘处,一袭月白白袍的连逸坐在扇形亭亭顶上,对月饮酒。清酒湾湾,人影寂寂。
杨怀英一袭青灰色长袍,只身一人跃上一座重檐八角亭亭顶,朝连逸飞去。
连逸身着一身荷花缠绕的衣裙,在水面喷起来的朵朵水花上,跳跃旋转,舞步翩翩,如水上飘行的飞鸟,翩然滑落到杨怀英的怀里。
他口中噙了一株荷花,望着杨怀英,用手执起口中的花,缓缓地遮掩住自己的脸。
似乎是献花的动作,杨怀英看着他的眼神,并没有去拿那朵花。
连逸起身,左手牵动手中的丝线,右手手掌一个翻转,掌中多了一把水形成的飞刀,他闭着眼睛,右手手指轻轻地一动,飞刀掷出,割断荷杆,发出空灵而清越的声音。同刚才连成曲子的水声不同,连逸每掷出一刀,声声悦耳间,有片刻的静谧,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越显空灵。
一阵如水滴竹筒,竹筒敲石般的声音响过后,连逸一点足下的荷叶,水波荡漾。一个飞身而起,一大片的荷花若被蛛丝织成的雪白毯子。连逸接着一个转身,荷花如一面白墙竖起的同时,无数条水帘从水中冲起,直耸夜空。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白茫茫的一片,只有疑似从九天之处落下的银河,漫布整个荷花宫。水雾霏微,清清凉凉轻轻地扑打在面上身上,丝丝入肤,声声入人心脾。水雾弥朦间,随着水帘的落幕,可见一美人身披荷花织成的衣裳,赤脚踏在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上,缓缓飞扑下来。四周的水帘,水势渐弱,犹如大大小小的透明珠子迸溅而落。
正是迷醉间,美人一个凌波微步,踏水而行,又立于另一朵荷花上了。光洁如玉的脚叼水一撩,一个悠长的舞步旋转,水花落化成颗颗晶莹剔透的明珠,随着连逸的转动而盘旋而上,汇聚在他的头顶上方。美人仰着脖颈,双手高举,美指如兰,飘飘荡荡,宛如摇曳在水波中,柔婉动人极了,水珠也缓缓地散而复聚,随着连逸手指的舞动,摇曳生花,恰是一朵水化荷花。
连逸闭着眼睛,鼻翼轻轻地翕动…
杨怀英猛然间呼吸一窒,没有理由的,杨怀英笃定,那双手捧着的水荷花,是香的,香浓似酒,会让人长醉不醒的罢!
从杨怀英买下十岁的连逸,任他怎么请了多少大夫,请了多少的大厨给他滋补身体,连逸的身子,都不能成长如平常男子般的体格了。好在,有杨怀英亲自授他武功,外有他结识的许多武林豪杰教他武功,连逸并不弱。
而曾经,这个看起来羸弱的的男子,是杨怀英南征北战的左膀右臂,是百万雄师的统帅。
连逸赤着双脚,展臂飞进一片荷塘间。他单脚立在一朵尖尖的碧白花苞上,如蜻蜓立荷。弹指间,见他脚下缓缓地,一片,一片,一片地,那朵花苞绽开了。
以月为幕,以夜为景,茫茫天地间,私密得仿佛只有他们,相拥相吻,天荒地老。
连逸被吻得动情万分,似要化成水,绕他而流。
一吻毕,蛛丝般的涎水流连在两人分开的唇齿间,月色下,晶莹闪烁。
2 流水落花春去也(受自绝 慎入)
莲花烟火在暗夜中绽放的一刹那,杨怀英正在陪着刚为他诞下一名公主的嫔妃。一听见熟悉的烟花声,那声音,响彻云霄,正是自己当初送给连逸的三支烟花令。算起来,这是最后一支了。第一支,在他登基为帝的那一夜,他召他去,说要做他的男妃。第二支,在他封后的那一夜,他让他陪他,让皇后独守空房。
杨怀英毫不犹豫地起身,叶芙顷刻间落了泪,她拉住杨怀英的手腕,“皇上,您答应过我的,您说今晚会陪着臣妾,给臣妾讲故事的。”
连逸双颊飞染一抹晕红,睫羽扑闪,眼睛忽垂忽抬,偷偷地偷瞧着杨怀英。
这副欲看还羞的姿态,无意间地轻轻敲打进杨怀英的心扉。
杨怀英勾住连逸的腰身,把他整个地掴进了怀里,俯身亲吻起来。
这样的眼神让连逸越发地情动不已,“杨大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找你无事,只是思你如狂,你会像以前那样,惩罚我么?”
杨怀英知他对自己的情意,心里也甚为情动,“会,我现在还怒着呐,你看着办。”
连逸的唇角轻轻上扬,听他没有自称朕,而是“我”,连逸就知道,杨怀英见着他,心里也甚是欢喜的。
“这么说,你找我来,是无事了。”
杨怀英甚是英俊的脸上无喜无怒,孤绝得像是一幅山水水墨画,笼罩在流云飞雾间的一方绝顶,站得太高,仿佛能看得很远很远,殊不知,竟是茫茫一片。
他的身上,苍凉、孤绝、睿智,让人无法靠近,却又有一种止不住对他心动的魔力。
“哥哥,你很担心我?”
“啪!”杨怀英甩了他一个耳光。“说。”
“毒药,六个个时辰后就会发作的毒药。”
连逸忽地一掌打开杨怀英,跳进了池塘里,久久才从水中冒出来,立在一团随着清风摇曳的荷叶上,手中多了一个正在掉落的白玉瓷瓶儿。
“连逸,你吃了什么?”
“哥哥,你过来。”
安是四个太监中,长相最为出众,存在感也最为微忽的一个。
他长相清秀,秀雅玲珑,一如他的称号一般,是个安安静静的哑巴。
和其他伺候他的三人不同,这个人任何时候都是斯文地垂着眉眼。
“逸儿,你真乖。”
杨怀英看着怀里的美人,眉蹙若罥烟袅袅,眸子水光粼粼,点点含情。红艳欲滴的姣好丹唇间,微微露出皓齿。微蜷的红舌随着呼吸和呻吟而时卷时舒。
杨怀英低头,噙住连逸白皙柔润的耳朵,“逸儿,你很难受吗?”
“哥哥,我好难受!”
“你难受,你戳瞎别人的眼睛,别人就不难受了?”。
“我不要他们看,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哥哥。”
有四个人在旁边看着,连逸怎么都觉得耻辱难当,他刚扭了扭腰身,杨怀英就在眼前晃动的白花花圆润润的臀上拍了两巴掌。
“杨大哥,哥哥,你饶了我吧。”连逸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声音弱弱祈求。
“不行,你不听话,就该受罚。”
杨怀英语毕,一掌吸出荷塘的水来。在掌心里缓缓冻结成冰,化成一根略微细而长的肉刃,若透明的玉势一般。
连逸一惊,忙不迭地向后退去。
“过来。”他的语气平静,却如手中的冰刃一般释放着一股股的寒气。
他对这个人,特别地狠,亦格外地……
宁刚把床铺好,连逸就冲了上去,掐住了他的脖颈,两指朝着他瞪大的双眼插去。
宁只觉周身汗毛倒竖,从脚底蔓延到发梢,遍体生寒,眼前两团不断放大的肉球急逼眼前,他紧闭双眼,预想中的痛却并未袭来。
杨怀英曾经赐给他的人,都被他杀死了。而无论杨怀英用怎样的手段折辱过他,他都是当时奄奄一息,过后变本加厉。
曾经,连逸经常在宫中行刺杀人,那些所有见过他不堪样子的人,都悄无声息地被杀害了。后来,也不知杨怀英用了什么法子,才令他乖乖地不敢再犯了。
“宁,铺床。”
连逸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的身影,那双翦水秋瞳却是万般的迷醉。
这个人,踏月而来,美如神只。
杨怀英停在连逸的跟前,如鸿而立,他负手,俯视着连逸,静默不语。
连逸闻声颤了一下。
“宁,扒光他。”
宁有些迟疑地应了,走上前去,亮出匕首,只刀光粼粼间,连逸便光溜溜地坐在残花败蕊间,周身湿漉漉的样子,楚楚可怜。
连逸摔趴在地,爬起来看见亭中的四人,眼中杀气毕露。
“静,鞭子。”
静双手奉上虎毛鞭子。
水中忽地蹦出一条橙红金鱼来,连逸接住他,随着鱼儿的蹦哒而旋转着,有颗颗的水珠如露珠般凝结在那身飘动的白裙上,在月色下散出粼粼的银光。
连逸见鱼儿实在缺水得紧,仰头接住了几滴水,对着鱼儿翕张的嘴,将口中的水渡给了它。
一鱼一人正在大眼瞪小眼间,连逸被杨怀英一巴掌直接打落进了荷塘里。
杨怀英忽觉自己的心都被他“咬”了一口,吞进了他的肚子里。这令他又是心痒,又是难耐,又是焦躁。
他自觉自己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情绪。
杨怀英的眸色深沉了几分,这个妖孽,他真恨不得生吞了他才好了。
他将连逸搂住,让他到达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两人的唇之间,仅仅只隔了一朵荷花。
洁白无瑕的花瓣衬着连逸红润的肌肤,幽幽灵秀的双眸。
这样的美人,即使抱在怀里,也恍若梦幻。
连逸笑着又将花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一截润红的舌头,沿着雪白的花瓣从花蒂舔到了花尖儿。
他眼波流转,眉目含情。
连逸用唇噙住一片花瓣,头一个微扬,青丝纷洒,缕缕散落肩头。
杨怀英望着站在水面上的,身着一袭洁白荷花衣裳的,朦朦胧胧的身影,恍觉是神仙妃子落在了凡间。
盈盈碧水间,绰约仙子立。
杨怀英掌心朝着荷塘,一个翻掌,一条水桥延伸到了他的脚下。他踏薄水而行,风度翩翩,君子如玉,举世无双。
连逸忽地收了双手,一个飞身,伸出软软的红舌,轻舔了那朵花的一片花瓣,在他收拢舌头的顷刻间,花消若蒙蒙春雨,眨眼间消散了。这时,连逸看着杨怀英,笑着眨了一只眼睛,舌头流连在水润的唇间。
杨怀英敛了敛鹰隼般的眼眸,仰头饮了一口酒。
连逸忽地往后一倒,如醉卧般侧躺在一团团的荷叶间,用手捻住白袍底端的一根丝线,倏地朝着远处的一朵荷花掷去,栓住了那朵花。手指如拨弦般一挑,水如帘子般弹出水面,高高悬挂,旋即如珠帘般往下坠落。又是一个绳花,圈住了紧挨着的一朵荷花,手指间的勾剔相连,水落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旋律气势更强了几分。丝弦绕花,水帘起起伏伏,水声跌跌宕宕,一池的花绕完,斜躺在碧荷间的连逸也变得赤条条的了,碧色衬着他的一身如玉般的肌肤,显得越发地润泽动人了。
古有闭月羞花的美人,今有花为美人一展颜。
月光似为连逸披上了薄薄的一层纱衣。为他染上了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连逸赤脚在花蕊间轻盈地舞动,如神仙宫阙仙池中的荷花仙子,在银色的月光下,翩翩起舞。偶然间的一个眼神相对,杨怀英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他吸去了。
杨怀英又在连逸的唇上吮吸了一口,低喃,“逸儿,我想要你了。”
连逸噙笑退出杨怀英的怀里,“怀英哥哥,我想再为你跳一支舞,我知道,你很喜欢的。”连逸说着,坐下脱了鞋,露出白皙的一双甚是好看的脚。
那双脚,比一般男子的都娇小一些,其实,连逸的全身上下,都很纤细,是真真如仙子般轻盈动人的身姿。
“叶芙,放手。”
叶芙看着刚刚还和颜悦色地为自己念书的人,一眨眼变得冷厉严肃,乍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让她觉得陌生极了。
叶芙放了手,看着杨怀英的离去的背影,眷恋又无奈,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席卷了她,女子趴在床上,抱着刚刚杨怀英拿过的那本书,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