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一个踉跄,再抬头时,那人已从容立到檐下,雨伞已收,在手上轻轻一磕,便把水珠也尽数抖落了,像是从未踏入过雨幕一般。
也直到这时,那人才缓缓抬眸,将沾血的利刃掷在地上,掸了掸干燥如故的长袖,向狼狈如落汤鸡的杀手投来一抹浑不在意的视线。
实在是苍天助他。
剑逆着雨幕刺出,直指咽喉。他不打算杀人,只想架在颈上吓他一吓,好教他板不住那张不动声色的脸,露出自己喜欢的恐慌神色。
就算有了偏差,受些伤也无所谓,看起来会更漂亮,他的雇主兴许也会更满意。
大得仿佛能遮住一切痕迹。
雨幕之中的另一道呼吸也已蹲守很久,他也用剑,却不是光明正大的剑。
辛子瑜蹿升太快,成了他人的眼中钉,雇主想要将其当踏脚石,却不敢直撄锋芒,便在约战之后又寻了他前来绑人,以期换得辛子瑜分神顾及,自愿被踩在脚下。
这极为自信的一剑却在命中之前就被阻住了去路。
被一柄毫不起眼的素白油纸伞。
那油纸伞一翻一转,一送一挑,一带一退,就把杀手的力道给卸了,剑也给缴了下来,反向主人刺去。
这是雇主惯用的伎俩,也是他做惯了的事情。
他是个杀手,只认委托,既不在意这人姓甚名谁有多好看,也不在意娈童断袖是否让人不齿,只在意这单了结,自己能落得多少银子。
他花了许久观察,确认对方无害,又等了许久才等来这人落单,还等来了创造极佳刺杀条件的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