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说过,就算是找调教师也得征得同意才行。但是这个时间点,他怎么可能去联系李修。
想到李修现在可能正在干的事,谢衣尘心头烦闷又生。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他没有手机,但是店里有座机。电话那头的乔治得知是谢衣尘很惊讶,但还是爽快同意,并说好半个小时后来接他。
谢衣尘的视线习惯性地看向李修的资料卡,然后又强行移开,从头开始挨个认真看去。
可他越看越烦躁。且不说这些调教师看起来都没有李修好,就是有还行的,上面也没写联系方式,只能等李修回来再说。可谢衣尘现在就想找一个人实践。
他渐渐不耐烦起来,正想扔回去时眼角突然扫到一张照片,烦躁之意顿时去了大半。他拿起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人脸反复辨认,又读了一遍旁边的文字介绍,终于确定这就是当初给他递名片的那个乔治。
谢衣尘被脑中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忙去卫生间往脸上浇了几把冷水。他想去二楼,结果李修走之前竟然把暗门锁了,显然是防着他做危险的事。谢衣尘只好回到卧室,身体里却似点了火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手铐就放在床头,但谢衣尘不想用。李修给他的手铐很安全,铐上后如果真的想打开把锁口对着床脚砸两下就行。谢衣尘被李修铐着时心中安稳不会去砸,但自己铐自己,又能够随时打开,顿时就觉得没意思了。
谢衣尘想被人绑住,可他不能这个时候联系李修。
同样是让对方放松,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大部分职业,比如心理医生或是老师,会采用心理辅导,而调教师的技术却是玩弄身体。乔治已经经手过很多m,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大手轻轻放在谢衣尘胸口,然后有力地向下按压移动。
“唔。”谢衣尘的身体很快被挑起火来,但他并不觉得快乐,只觉得羞辱。他扭过头,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假装身上活动着的是李修的手掌。可是明明乔治和李修的手掌都带着同样的粗糙感,他却无法欺骗自己。
李修的手掌让他快乐,甚至迷恋,乔治的手却只让他觉得恶心。
这些天他的睡眠依然不算很好,但又不想让李修担心自己,不好让他因此放弃和沈剑的约会,所以谢衣尘没有再提出去二楼睡觉,而是从店里拿了一个可以自己戴上的情趣手铐。自然,是得到了李修同意的。
谢衣尘摆弄着那个手铐,有点不愿意就这么把自己铐上。
李修和沈剑这会儿在干什么?时间还不算太晚,是急着上了床,还是在聊理想谈人生?李修是个s,一点情趣都没有的性爱他真的能享受到吗?
乔治动作微顿,解释道:“你的衣服上有硬纽扣,鞭打时可能导致不受控的损伤。而且,脱掉衣服的话,我也能更好地控制力度。”
看他神情似乎的确没有恶意。谢衣尘的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移到胸口的手指,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但同意的话仍是说不出口。
乔治等了一会,见他不吭声便当是默认了,继续先前的动作。
床很软,人躺在上面似乎是陷进了棉花堆砌的软坑里,眼前除了头顶的天花板,余光也被白色床单遮住了大半。陌生房间里,身边是一个陌生的人,躺在这样的床上不仅不会觉得舒服,反而会有无处着力的不安感。谢衣尘的心跳得很快,却不像被李修调教时藏着期待,而是纯粹的紧张恐惧。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因为他和乔治不熟,而调教还没有开始。一旦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刺激和迷醉就会再次包裹住他。
不过几分钟而已,谢衣尘觉得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乔治才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真乖。”
谢衣尘皱眉,本能想躲开那只手,但克制着没有动。乔治也没有继续抚摸他,而是用绳子在他右手腕上熟练地打了一个结,然后将延伸出的绳头系在床侧的小环上。谢衣尘的手臂被迫向斜上方拉起,觉得有些不舒服,身体也跟着往上挪了挪。
本来,他只是想让乔治绑着自己,然后好好睡一觉。可现在他改主意了,反正来都来了,为什么不玩玩?
谢衣尘主意已定,按照表上的提示标注了自己喜欢和可以接受的项目。
乔治接回表,看了一眼后不禁惊叹道:“你连跪都不能接受吗?太严苛了吧。”
谢衣尘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因为是交易性质,所以两人没有去乔治家,而是去的地狱天堂。谢衣尘怕被人认出告诉李修,还戴上了从店里找出的半截面具。好在俱乐部里戴面具的人不少,他看上去也就不怎么显眼。
乔治找领班给开了一间调教室,然后带谢衣尘上了三楼。走进门后,谢衣尘看向屋子正中的大床有些迟疑,道:“先生,我想先和您确认一下今天的项目安排。”
他又想了想,心道:“李修明天肯定不会回来太早。只要我比他早回家,他一定发现不了。”
静夜里响起突兀的鸣笛声。谢衣尘抬头,便见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里面坐着的男人看不清稀,不过应该就是乔治。
谢衣尘不再迟疑,长出一口气后举步向陌生的车辆走去。
李修和沈剑真会挑日子,三月的第一天,两人的第一次。
窗外飘着细细的春雨,将夜色勾得越发朦胧。怕夜里雨势变大,谢衣尘关好了窗户,又检查过一遍后才返回床上坐着,拿起徐清白天送来的日记。
三本不算厚却十分精致的手工牛皮本,里面写满了娟秀的小字。陈辞泫和陈明在一起前后也就一年多点,竟然用了三个日记本。
谢衣尘挂掉电话后心脏砰砰直跳,突然想起一般约调教师都是要付费的。他身上现金不多,银行账号都被暂时冻结,只能上楼找出徐峦山“孝敬”李修的银行卡来,跑到最近的atm机取出些现金先借用,然后才在店门口紧张地等待乔治。
谢衣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玩大了。如果李修事后发现,自己的屁股很可能会被打裂。
他反复安慰自己,家规定下了的,就是打五十下加三个小时罚跪,李修不会乱来。再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约炮”这种事还要训诫师管?
当初,谢衣尘刚住到李修家,第一次在店里乱转的时候曾与这个男人交谈过几句。对方在看束缚用品,还给了他一张名片,之后去俱乐部看公调时谢衣尘也见过他一次。不过之前谢衣尘一直觉得随便吊m的s一定是不入流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个优秀调教师。
谢衣尘的心思立刻活分起来。因为怕他需要,李修给他留了家里的备用钥匙,也连带着给了店门的钥匙。谢衣尘换了衣服冲到店里的休息间里,探了半天之后,竟然真的从桌子缝里找到了那张名片。
他看着名片上的电话,却又犹豫起来。
以后,可能也不能了。为了沈剑,李修可以辞掉调教师的工作,自然也就不愿意和其他人玩调教游戏。虽然李修说只要自己想就可以陪自己,但是,心里大概是不情愿的。
谢衣尘嗤笑一声:不愿意就不愿意,谁稀罕?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很难过。胸口闷得发慌,鼻子好像被堵住似的,眼鼻处还有些发酸。谢衣尘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大灯,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李修之前给他的小册子。里面列了很多符合他喜好,又能保证安全的调教师。
应该能吧。虽然以后可能会想加些环节,但今天是和心上人的头一次,肯定是高兴的。
谢衣尘觉得更烦躁了。他的手指摸上颈环的按钮,想现在就把李修叫回来,说自己睡不着,要他陪着。
开什么玩笑?
谢衣尘紧绷的肌肉暴露在灯光下,可以看见压抑的颤抖。乔治是有经验的调教师,很容易便分辨出这颤抖不是兴奋,而是纯粹地强忍痛苦,叹道:“陈先生,你如果不能对我放下警惕,这场调教就没有意义了。”
谢衣尘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而是编了一个叫“陈雨”的假名。他知道乔治说的是对的,但他无法说服自己放松,只能皱眉反驳道:“我以为,让m放松警惕,应该是调教师的任务。”
乔治挑眉:“的确。”
乔治如法炮制,跟着绕过床绑了他的左手。谢衣尘双臂展开无法动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烦闷的心情不仅没有消减,反而多增了一分压抑的恐惧。他强忍着,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没有,这份恐惧只是越来越强,又被强压住无法宣泄。很快他的脚踝也被绑住,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乔治绑得紧,绳子也绷的紧,四肢竟是稍微摆动也不能够。谢衣尘咬着牙,抑制住愈发急促的呼吸。他感觉到自己下腹是有快感的,但是太淡了。就好像当时被温文鞭打他也曾勃起,但他的大脑无法沦陷,身体的愉悦就不足道,甚至反而使精神陷入更难堪的折磨。
胸口传来很轻的压力,谢衣尘一惊,急道:“你做什么?”
谢衣尘坦言:“我不太能接受羞辱性的项目。”
乔治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轻叹道:“先躺到床上吧。或者你想的话也可以先洗个澡。”
谢衣尘对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情趣房间没有好感,既不愿意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洗过澡才能用这里的床,甚至想把床单扯下来洗一遍。乔治背对他,似乎是在做准备。谢衣尘强压下那份犹豫,心一横,一头倒在床上等待即将发生的折磨。
乔治笑道:“这个自然。我这里有一张表,你先填一下吧。有偏好的安全词吗?”
谢衣尘接过,点头道:“有的,freedom。”
乔治的表和李修那张清单不同,是根据他自己愿意提供的服务来定的,而其中竟然没有什么涉及性交的玩法。这让谢衣尘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乔治笑道:“真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愿意找我,我以为我的名片都被你丢了呢。”
谢衣尘确实是丢过,不过他不可能承认,只是礼貌道:“您说笑了。”
乔治看得出他很紧张,安抚道:“别那么见外,现在不是游戏时间,你不必用敬语。”
谢衣尘翻到第一页,可是怎么都读不进去。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觉得心里闷得发慌。
他起身打开卧室的窗户,然后重新坐回,可心还是静不下来。
谢衣尘皱眉,索性把日记扔在一边打算直接睡觉。反正最近母亲的精神依然不好,每天和他说不了几句话,晚点看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