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个中缘由,叶非“啧”一声,“管他以前怎么,得亏咱们后来熬出头了。”
他又回忆着感慨,“不过你也是运气超神啊,当时那疯女人派人进林子搜你半晚上,愣是没搜到。”
厉渊抬唇舒了口烟,没答话。
总得活着才有翻盘机会。
叶非这么叽里咕噜说了大堆,又想着怎么引出下头重要的话题,却发现身边的厉渊听了这些话,只是沉眸吸着烟,没搭话的意思。
叶非还想接着唠,却听厉渊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苦尽甘来。”
李冉跟周德迅速出了门。
等龙奕撑身走到浴室,昨晚发生的一切重回脑海,他呼吸稍重,嫌恶地皱起眉,怒似火燃。
但随即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他便马上明白了李冉跟周德的心思。
随着用力的过程,他的腰腹和下体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酸痛。伴随着酸痛感回归的,还有昨晚那有如地狱级噩梦的屈辱经历。
由于被清洗干净了,他醒来后,在动作之前一时几乎忘记了先前发生了什么。
现在全部记起了。
厉渊悠悠吐了一口烟,没答话。随后他捕捉到叶非话里潜藏的话,“更容易是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嘛?”叶非一边调头一边说,“我的人说这个龙奕最近忙得团团转,完全是把自己当超人死撑了,状态应该挺差。我寻思你干掉这样的他肯定非常容易。”
厉渊压了压眉头,想起男人在自己身下脱力俯倒的模样。
李冉竭力平复着声音,“你休息好了吗?下午咱们有个会议,我俩怕你忘了想提醒你,但你睡得太沉了,周德这小子一时性急就直接进来了,我没拦住他……”
顿了顿,又说,“老大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在李冉的话里逐渐清醒,龙奕摇摇头,“不……咳!”
大概率,是被强了。
李冉咬牙,“你……不许声张!这事老大不主动提,我们就当没看见!”
周德道:“我……我知道!”
啊???
周德这头半懵懂着,身后李冉大步冲过来,迅速夺过他手里的被子盖回了龙弈身上。
看李冉铁青的脸色和这样大的反应,周德愣了愣,榆木脑袋开窍了。
?!
所有猜想一瞬中断,李冉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被周德掀开床被后露出的躯体,他看到自家老大腰腹和大腿上明显被狠力掐弄出来的痕迹,大脑彻底空了。
周德想得很简单,他只是心里发慌,想快点看看老大有没有被那个身份不明的侍者伤到哪里,所以才掀开了被子。
幸好李冉迅速试了试龙奕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老大没死。”
但等李冉又看清放在桌边的药物时,他那口没松完的气瞬间又倒吸了回去。
周德抬头看他,“老大没死,没死你这什么反应?”
本来没有龙奕的命令,他们不该随便进入房间。但周德跟李冉眼看着时间过了这么久,龙奕跟那个侍应生却都没有出来,也没叫早餐,就越等越觉得有点奇怪。
后来,细心的李冉特意找领班询问那个侍应生的事,等他们形容过去,又看过值班表的照片,才发现,酒店侍应生里根本没有那样一个人。
发现了这样的事实,两个人瞬间慌了,一路跑到门口,周德顾不上敲门就直接刷卡冲了进去。
那样的男人,被一个陌生同性强上了,绝对比直接被抹脖子暗杀更难受。
而按龙弈的实力,遭遇这种事的几率几乎为零,也就怪他遇上厉渊这样的……疯子,才能成功做出这样不杀人却诛心的事。
在心里这样想着,叶非又侧头看向厉渊,他正想再感慨几句,却发现仔细看厉渊沉默的反应,好像……不完全是他想的样子。
“不是……龙弈特么给你当了零?!艹……你……你……你特么真是个疯子……”
叶非车都顾不上开了,停在路边就开始不停碎碎念,却看见疯子回过头看向他,幽黑眸子情绪不辨。
“你……哎厉渊!咱们可是兄弟,你别想对我……”
“我上了他。”
“哦。”叶非点点头。
半秒后,他狂喊着朝厉渊转过头,“……啊???!?”
叶非愣了愣,反应过来厉渊的意思,惊了,“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厉渊侧过头看叶非,弯唇笑笑,“不然?有指教?”
叶非被他笑得炸了一身汗毛,“没,没!”
哪怕这个男人身上穿着有些发皱的工服,似乎只是个赶着去上班的底层劳动者,却也丝毫没能减弱他身上出凡的魅力,再普通不过的衣物也仿佛带着优雅的气度。
只是面色过于冷峻,嘴角虽天生含笑一样微扬着,却依旧给人危险不可近的感觉。
对四周想接近又不敢来搭讪的人恍若未见,厉渊一路绕过红灯区的街角,抬手敲了敲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
是再杀一次,还是就此放过。
问完话,叶非看了一眼厉渊的侧脸。虽然他开口问了,但实际上他心里觉着,厉渊的答案几乎一定是前一种。
即“再杀一次”。
叶非莫名觉得厉渊这嘲讽里好像带了点复杂情绪,但他又觉得厉渊完全没理由为个陌生人跟他动气,就没细究,只叫嚷着,“……骂我干嘛?我这脑瓜子灵光着呢!这不人有失足嘛……”
叶非有点心虚地嘴硬,“我昨天晚上就想联系你告诉你了,谁知道你特么发什么疯,把我给的通讯器关了。”
厉渊顿了顿,抬手摁灭香烟。
厉渊回眸看他,“正好?”
“是啊,正好!”叶非清清嗓子,干脆直接坦白了先前费力想引出的重要话题,“其实我刚才还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又仔细查了查,我前面的情报好像有点问题。”
“就是,我这边出了个内鬼,藏得很深,我差点没发现,直到昨天才揪出来。他供了,说龙弈动我手下,往我地盘拓张势力的事儿,其实不赖龙弈,是别人栽赃的。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出来,毕竟龙弈这些年替他们家族开路,树敌太多……”
淡淡沉声,“没杀。”
“没…………啊??”
叶非迷了,“不是,难道他状态不行居然还能赢你???龙弈有那么强?……我情报错了?”
以及在后续的失控里,少年腰胯处落了白浊的轻云托月。
与几个小时前出现在他视野里的胎记恍然重合。
“哎,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对啊?”叶非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厉渊的脸。
龙奕一路烧到了清晨。中途厉渊避过耳目拿回了退烧药喂他吃下,也为他后头过度使用到破皮红肿的地方上了药。
等到龙奕体温接近正常,厉渊才离去。
避开人流走到酒店楼梯间,厉渊踢开一处垃圾箱,自后头的暗格里拿出衣物换上,在龙奕的手下们没能察觉的情况里离开了酒店。
脑里是翻涌而来的记忆片段。
阴暗无光的狭窄区域,顶端传来脚步声,他起身扑倒身前欲喊人的少年,滚落泥泞,唇舌相接,死死堵住少年喉间的呼唤。
作为生存手段被使用的初吻,毫无章法。他瞪着染了猩红的眼,忘了究竟滋味如何,只记得对视之时,少年眼里轻颤的柔和湛蓝。
抬手弹了弹烟,厉渊说,“九年前的夏天,我为了从周宅逃出来杀了人。第一次杀人,杀了三个。”
叶非顿了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
当年叶非比厉渊更小一些,但也知道这件事,厉渊在这以后彻底同本家决裂,当初还多亏了他哥叶展出手护着。
“s市几个小头头不是早就被他拿下了么,还忙什么?”
“啧,周边旧仇,元老施压,家族争斗,哪个不够他受的?他可比不了咱们啊。咱们是苦尽甘来,他那是还没苦完。”
顿了顿,叶非得空打了个手势,“不,我纠正……他现在,已经没甜的机会了……”
看出龙弈瞬间僵住的动作,李冉想扶人又怕太明显,就垂了眼权当没看见。周德也谨记李冉的话,端着那杯水放慢了速度,竭力装糊涂。
他们“毫无所觉”的反应让龙奕的不适减少了几分,他强撑着起身,接过水喝下几口,嗓子稍微舒适,“你们出去等着吧,我马上起来。”
“嗯。”
只吐出一个字,他才发现喉咙里撕裂一般地疼,声音沙哑到快出不来。
好在周德终于有了点眼色,马上跑着去端了杯水过来递给他。
看周德走近,龙奕便撑起身去接水,动作却一瞬僵住。
饶是他再五大三粗,也明白遭遇这种事的严重性。但满脑子想着自己老大的遭遇,周德心里发堵又愤怒不已,声音便没压住。
龙奕就是被这一声喊醒的。他才睁开眼,就看见周德跟李冉站在自己床边,他没听清周德喊了什么,却隐约看见周德皱着一张本就不算帅气的壮脸,鼻尖好像还有些发红。
他没能看太仔细,怕周德露馅的李冉把周德往一边扯了扯,走到床前,“老大。”
他有些磕巴,“这……咱、老大……不是……老大难道是、被……?”
两个人对视,李冉皱着眉,跟周德一样心如乱麻。
那个侍应生身份有问题,他们老大被搞出了淤青重痕,身上没切实的伤口却到现在还没醒。
看了几眼那些淤青,周德觉得位置有点奇怪的熟悉,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咦”了一声,随后却突然顿悟了。
这些痕迹好像有点像他跟他家小美做完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啊,只是看起来严重了很多。
……
李冉虽然不是gay,但他有个朋友开了家gay吧,他去找朋友的时候呆过几次,了解了不少“知识”。
比如放在他们老大床头桌上的那个明显被用过的东西,李冉一眼就认出了是后头受伤时候涂抹用的。
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周德解释,随后李冉又想,大概是他们老大太勇猛,事后又温柔,所以替那个侍应生涂的……
车窗落下,里头的驾驶座坐着个带眼镜的瘦弱男人,他打量过厉渊,抬手冲厉渊递来一根烟。
厉渊不客气地接过,点燃了烟,倚着车吸吐一口,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等他坐进车里关上门,驾驶座上的叶非关上了车窗,马上开口,“成功干掉了?比想象中更容易是不是?”
他们跑进去的时候龙奕还没醒。他依旧昏睡在床上,被子稍稍下滑了一些,露出小半胸膛。
作为龙奕的心腹,李冉跟周德和龙奕是过命的交情,自然不会避嫌这点程度的裸露。
随后两人都看见了龙奕脖颈上骇人的紫青痕迹,周德几乎是半跪着扑过去,雄壮如熊的大个男人,眼看就要瘪嘴哭出来。
而居然像是在……回味??
——
临近中午,龙奕是被周德喊醒的。
厉渊直接抬拳打断叶非,脑后的落枕被击得歪了,叶非乖乖闭上嘴,抬手做了个自我噤声的动作。
但只安分一会儿,他又嘟囔,“艹……怪不得你愿意放过他,亏你做得出来,这法子特么比搞死他更绝……”
叶非见过龙弈几回,跟他这种偏文气的迂回型选手不同,那是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人。裹着一身黑大衣,肩阔腿长,浑身散发着黑帮大佬的标配气质。
厉渊在叶非过分大声的喊叫里平静地侧过头,静静听他继续。
“不是,我说你……这种事不是每次我喊你你都不来吗?我他妈这么多年还当你下头有问题性冷淡!”
“艹……怪不得你看不上我找的那些……你原来喜欢那种的??”
随即叶非又发现了问题。
杀个人而已,又没杀成,厉渊怎么还在酒店里呆了整整一夜?
叶非便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昨天一晚上干嘛了?你跟龙弈怎么回事儿啊?你是没打过……”
一是厉渊的性格,一定不会容忍自己的失手。二来则是,这次厉渊的行动虽然看起来有些任性,叶非却也明白,厉渊要杀龙弈,绝不只是名义上的“替他叶非的人报仇”这么简单。
顶着那个特殊的身份,实力与野心并存的男人一早想把s市也吞下来,龙弈这次的事,不过是给了厉渊一个出手的好理由。
脑海里这么分析着,叶非几乎笃定了厉渊的答案,却听到一句平静地,“既然是你失足,就不关我的事了。”
“觉得你太吵,就关了。”
他关通讯器,其实是当时撞上了龙弈的手下,发觉对方的意图之后,不想叶非听见了缠着自己八卦,干脆就关掉了。
这段对话结束,车里安静下来。过阵子,叶非试探地问,“那你接下来,要拿那个龙弈怎么办?”
叶非看向厉渊,“哎你听见了没,怎么不说话?你想什么呢?”
厉渊睨他一眼,“在想你脖子上顶着的破烂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
之前厉渊说要亲手来干掉人家大佬替叶非的手下报仇,叶非不让他去都拦不住。知道厉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一起来就劝不回,也知道厉渊有绝不失手的能力,叶非索性就由他去了。
却没想到厉渊居然万年难遇地失手了。
“怎么回事儿啊……”叶非嘟囔一句,但随后他反应过来,又说,“不过没杀也行,正好,正好啊。”
刚才厉渊过来的时候,他看出对方心情似乎不错,想来是肯定得手了,但现在看厉渊的反应又有点奇怪。
叶非问,“怎么回事儿啊?中途出什么事儿了?”
沉默几秒,厉渊侧眸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龙弈所在的酒店。
一身深蓝保洁衣物的厉渊走过繁华街区的拐角,直起刻意佝偻的脊背,转了转脖颈。
他抬手去掉同色系的帽子,解开领口两颗扣子,将衣袖虚虚挽起,迈开长腿继续往前。
这是一处情欲场所盘踞的红灯区,身量健壮高大,面容俊郎的男人独自走在路上,很快吸引了四周才出店门的男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