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进入了她的身体,可是她却并没有走进哥哥的心。
哥哥如同发的那条信息一样,那夜过后,再也没有来她的房间,也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
她不信。
她大概已经疯了吧。
她扯开嘴角,似乎是笑的姿态,又或者是哭。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爱上哥哥了。
母亲狠狠甩了她几巴掌,她整张脸麻木了。
“早就该、早就该……!”母亲大口的呼吸着,显然已经愤怒到话都说不清楚的地步,“早就该让你死的!祸害!丧门星!你去死啊!”
她默默听着,拼命扼制住自己颤抖的握着刀柄的手,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哥哥好,她告诉自己这是在帮哥哥,她告诉自己这是在为了自己最好的哥哥……她狠狠地握紧刀柄,在母亲仰头呼吸的一瞬间刺入了母亲的喉咙——母亲痛苦地挣扎着,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抓住她胳膊上狰狞的伤疤,来不及触碰自己的脖颈,口含着血液,模糊不清地“孽”了一个字,直直瘫软了下去,鲜红染满了她的眼。
“……”
哥哥对她特别好。真的。
……
“哥哥你要是一直像这样听话该有多好。”
“哥哥你要是也爱上我该有多好。”
“哥哥,我好爱好爱你——你不要见那个男人了,我会让那个男人……算了,这样做太便宜那个人了。”
握着刀柄,终于做了她一直都想做的一件事。
一下、两下、三下……
是哥哥不听话,是哥哥想逃跑,是哥哥不好……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她缓慢地走上去,看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哥哥,将词典扔到哥哥的身上。词典只有几页被翻得褶皱,边角尖锐,内容却被翻了无数次,像是也拥有了她平日里的记忆,一页一页地被她摊开。
一下一下地轻声念出来:
哥哥又躲开了,这次还抓住了她的手腕,手中的刀随之滑落到地面。心头一股幸福的满足感忽然浮现上来,没有多去品味。身体借力凑过去,暧昧地舔了一口他的耳垂,哥哥皱着眉松懈,却还是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着实用力,她能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的东西都晃了晃,但精神上的兴奋感还是超过了肉体上的各种感觉。哥哥的手似乎也颤抖了,她狠狠抓住哥哥流血的手臂,哥哥吃痛,再猛地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抓起书桌的一样东西——哥哥很久以前借给她的一本词典。
偏执而又疯狂。
哥哥比她高,心思比她坏。
可她一点也不担心哥哥今天是否能活着出去。
哥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身体的战栗少了许多,颤抖的刀柄平复了不少。
“哥哥……我这是为了你啊……哈哈哈……”她大笑了起来,“为你献身,为你杀人……我哪一处想的不是为了你?”
哥哥惊恐地看着她,后退着回头开房门的把手,可是早已经被反锁死了。
她笑着握住了刀柄,趁他不注意,刺向了他——
“为什么啊!”
哥哥依旧不说话,脸色苍白,不知道在想什么,闭了闭眼又睁开,仿佛才看清她是什么人。
她收回表情,低下身慢慢地,有些费力地拖出了床底的东西。
“什么东西?!”母亲一把甩开她。
她反锁过门,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妈的我刚才没老眼昏花吧?!”母亲眼圈泛红,质问着她,“太恶心了啊!!!我这都养了些什么东西!!!”
“哥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爱我呢?”她的声音语调突然上升,退步到抽屉处,像是在藏着房间的钥匙。
哥哥的表情很复杂,但是眼底是她见过很多遍的疲惫。
“哥哥,你是不是很累?爱我啊,爱我你就不累了……我爱哥哥的所有,哥哥的一切,哥哥的全部。哥哥不管是什么人,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心情,对人怎么样,哥哥在我的心里谁都没有办法比……”她说着,眼底却是深不见底,一片虚无,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远方。
哥哥皱着眉扣好了白衬衣最后一颗扣子:“这里说不行吗?”
她依旧笑着:“就去我房间说。”说着去拉他的手。
哥哥只能无奈地任由她拉走。
——这还不简单么?当然是我让母亲故意对她这样的啊,不然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做呢。
亲爱的:恶劣至极!!!
她关上了手机。
亲爱的:什么?你母亲回来了?天哪?那我们还那么?!……
——没事,你看母亲这不没过来吗?
亲爱的:你这人简直……
第二天她照常去打扫哥哥的房间,哥哥还在床上躺着睡觉,不过旁边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走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哥哥,拿起了床头柜的手机,点开信息,里面前几天的信息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了。
她突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她发了一个下午的呆,手里握着刀柄,身边是一滩血迹。
家门打开,是两个人的声响,她没有出自己的房间,只是慢慢地聆听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放肆。
当家门再次被人用钥匙打开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母亲回家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靠着墙壁听着隔壁的声音——只剩下了睡觉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去洗漱间洗了自己的衣物和身体沾染的血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又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母亲的尸体拖到了床底下,用拖把将地面的血液拖了一遍,又拿去清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不知道干什么了,又反锁住门,靠墙坐着发呆。
小时候的她被哥哥抱着去了医院,哥哥向母亲要求对她好点,哥哥笑着抚摸她的头,哥哥和她的第一次做爱。
“可是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她在母亲的尸体前轻轻地说着,像是在说悄悄话。
她的身体是哥哥的。
她蹲下身,用没有沾染母亲血液的手背捂住了嘴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她的心跳很快,神经疯狂地跳动着,这脑子的血腥味已经浑浊得让人脑子不清醒。
她就这样靠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母亲的尸体一晚上。
她想了很多的事情。
end.
“哥哥,你就这样抱着我,我都觉得好开心了。你以后要多这样抱着我。现在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哥哥。”
“哥哥……”
哥哥真的断气了。
她看着哥哥身上被染上血红的白衬衣,贪恋似的俯身侧耳在他的心窝处,闻着带有哥哥经常洗的皂角味和血腥味。
“哥哥我好爱你。”
哥、哥、我、爱、你。
她停留在了“爱”字的那页。
蹲下身,拾起地面上的刀。
母亲声嘶力竭地咆哮,愤怒地谩骂她——她拼命地摇头,让母亲不要再说了,母亲满脸泪水,狠狠地推开她,嘴里念叨着:“孽缘啊……当初要是把你给掐死有多好啊……你们这俩畜生!都是你这扫把星害的……我儿子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怎么还没死啊!”
“母、母亲……你不要说哥哥……哥哥他很好的……你不要说他……”她近乎是崩溃地跪着哀求。
“恶心!恶心!恶心!”
在哥哥错愕的目光中,用力的,没有任何的犹豫地用书的边角砸向了他的额角!
……
空气宁静了下来,只剩下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她爱哥哥。
带着执拗,带着确切。
她猛然地凑前再度刺向哥哥——她要杀了哥哥,她要让哥哥变成她的,她要让哥哥没办法反抗,没办法说话,没办法呼吸,只剩下躯壳,死得透底……
脑海里高速地回忆着,回忆着点点滴滴,回忆着所有,回忆着一切,回忆着她曾经最爱最喜欢最想占为己有的哥哥。
最终她想,哥哥得是她一个人的。
不论以怎样的形式。只能是她的。
他反应及时,向一旁挪开了这一下只划到了他的手臂,一道血线猛然浮现。哥哥哪里被人用刀伤过,痛呼出声地背靠到房门上,脸色本就苍白,此时此刻更是痛得冒了冷汗。
“你……疯子!”哥哥皱着眉,神情带了丝狰狞,又或是愤怒,“你想干嘛?杀了我?你可以?你做得到?你不是爱我爱得要死吗?这就是你的爱?!”
她没有回应,只是不满于哥哥的神情,这副神情是母亲从未见过的,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却能跟哥哥手机上发的短信对上脸。
哥哥眼圈泛红,看向她的眼里终于有了变化:“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怎么可以?!……”
“……啊。”她像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畜生?什么是畜生?我不是啊?我是人,笨哥哥。”
“哥哥你不觉得母亲太吵了吗?”
“所以这样的我,为什么哥哥就是不接受呢!”
她突然怒喝出声,哈哈大笑了起来,摸着自己的手臂。哥哥这才望向她满是疤痕的手臂,上面全是深刻的,刻印着他名字的疤痕……很多很密集,但是她却是像摸着宝一样的轻轻抚摸着——她终于看到了哥哥眼里不太一样的神色了,那是惊慌失措,是对未知的恐惧。
“哥哥你为什么要害怕啊?”她笑着笑着哭了出来,“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肯爱我?”
这次的血腥味比以往更浓烈。哥哥的神情表达得清清楚楚,而她依旧反锁住了门,他们俩就像在偷情一样,可是现在没有人抓奸,更不会有人来抓。
“哥哥。”她黑白分明的眼里装着他的倒影,“我好爱你。”
哥哥僵着嘴角,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慢慢地走到家门口,把门死死反锁住。
又走回哥哥的房间,温柔地叫哥哥起床,哥哥没一会儿就很听话地起床了。也许哥哥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特别听话。
她笑着对正在穿衣服的哥哥说:“哥哥,你来一下我的房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行了,你就先在自己家里呆着吧,过一阵子再来我家吧。
亲爱的:……也只能这样了。
亲爱的: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你母亲经常吵你妹妹的啊?话说你不是一直在学校待着的吗哪里知道的这么多……
直到一条最近时间新的信息显示出来。
亲爱的:我昨天好像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还蛮大声的。
——有么?大概吧,母亲经常吵妹妹的。
可是隔壁的声音还是很放肆。
“这什么声音?”母亲一回家就听到了,皱着眉穿回拖鞋走去哥哥的门前,也是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跑过去,惊得开门一把将母亲拖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