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家罢了。”家里不是爸爸就是妈妈在和小情人啪啪啪,他们会让他顺便也煮个面给小情人吃,“你爱的是一个幻像。逢年过节,记得发信息慰问菲菲。”
把萧浩扔在车门前,“别追我,救他去,捡起眼珠子去医院装上,兴许有用。”他开着萧浩的车走了。
在林雨的示意下,保镖们没追,那人伤得那么重,绝对走不远,不出两个红灯口也得挂了。
楚方拎着萧浩一瘸一拐走向汽车,边淌着血看向林雨,那么多的血,也不知是哪个伤口流出来的,小腹好像中了一刀?大腿也是。
“你没吃那面?”林雨苍白着脸问她。
“里面下了什么?春药?想看我出丑?”楚方吐了口血水,咳着轻笑。
没法算楚方身上有多少伤,他大开空门给其他人打,死死拽打萧浩和保镖头子不放,萧浩一只耳朵被他活活撕了下来,一只眼珠子被打飞,“关死我?你他妈的去打听山寺是谁?”
他打出了野狂劲,那仿佛已不是一尊肉身。
老板残了?守卫和保镖们面面相觑,保镖头子往后退了两步,多年没看过这种不要命的、损敌一百自毁三千的打法。
没有人知道楚方是怎么从六层楼高滑溜下来的,带着嘴角一溜儿鲜血。守卫凌晨给萧易去了电话。
萧浩和林雨过来时,已没有守卫愿意再上去和他对打,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可以让你打断他一条肋骨,但你要冒半边脸全被他打碎的风险。
他们看着这个疯狂的血人,眼里有惧怕也有佩服,他们想说,放了他吧,不怕别的,就怕拼命三郎,这年头已不像早前,闹出人命没那么容易遮掩过去。
……
从前,与其说他在逃亡,不如说他一直在逃避他的前尘过往,逃避没有一丝温馨情味的原生家庭。
谁说过?有的人一辈子都在靠美好的童年治愈成年后的辛酸,而有的人,则一直努力治愈原生家庭带来的苍茫。和年龄无关,年近不惑的他,依然为如苍蝇轻盈停在眸眼瞳膜的伤、而恶心无奈。
但他的小孩,小爱人,她,提前替他说出了放下的话……
良久、良久,不停朝路口看的她已看见萧易的车从路口拐过来,她放心多了,再次看向那辆宝马时,一只满是血的早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板鞋从车上溜踏下来。
她的心早次提溜了起来。
接着、一个猪头一样血肿的脸从车门上缘冒出来,那个血肿的猪头脸居然朝她冽开嘴,满是血的唇牙张张合合。
楚菲坐在店台阶上,看着那伙学生远去的背影。
他们是来找楚方的,找不着失望走了。
她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林雨眼里泛着得意,四十几的她依然漫美,兼有岁月的沉醺。
她很开心,两个男人正为了她对峙,天知道,她有多慕盼这一天,她全身都在嘻嘻笑。
楚方看都没看她,他只思忖着怎么逃走,不能死在这,菲菲会疯了,菲菲从小那么不开心,他要回去陪她、陪楚小逸。
他确实伤得很、重,头顶被砸破了,鲜血一直汩汩潺潺,滑漫过眼睛,他用那肿成肉球的手抹去血,继续艰难的聚起精神……
————
夕阳余晖从广场裙楼洒照过来,店前一片橙色熙暖。
林雨脸色更苍白。
“你一直找不到真正的我,对吧?眼睛像我、身材像我?都没有那个街头少年清冷中带飒狂?”
林雨点头,是的,没有一个人有他的神采,那个街头飒舞的清俊青涩少年,哪怕在街头看老爷爷们下棋,都 那么与众不同,一眼千年,彻底勾住了十九岁的她的魂。
林雨捂着眼尖叫。
楚方边打边含呼不清的吼,翻来覆去的吼宝贝,一会见,爸爸就回去了。
萧浩整个被楚方拽在手里,当守卫、保镖怎么踢打楚方,都没法将萧浩从楚方手里抢过来时,他们不得不停手。
“下来打,你也没大我两岁吧?别让女人瞧不起你。”楚方对萧易招手,本来修长得过份的手指肿成个血肉球,本来清和润郎的声音嗡嗡含呼不清,他吐出一颗牙齿,轻蔑的看向萧易和林雨。
萧易瞥了眼脸色班杂的林雨,真的脱了外套,领着两个保镖下场。
但他中计了,楚方要就是他下场。
他似乎明白他们邂逅、一见钟情的由缘,他们那么像,底色一样的孤清、伤感。
他回来了,他想跟她说,他也放下了。放下那段总在街头混荡,看老头们下象棋、打群架、逃避回家的看父母和不同的人啪啪啪的悲伤年少日子……
在离她两步远时,失血过多、伤过重的他终于缓缓倒下,她急急接抱起他,“爸爸!”她尖声厉哭。
——那是在喊“宝贝”的嘴型?
她朝猪头脸缓缓走过去,小手捂着嘴,豆大的泪滑飙而出。
一个血人朝她一瘸一拐走过来,“爸爸回来了,”转头看向和萧易一道朝他跑过来的楚圆,他依然摇摇晃晃迈向他的女儿……
一辆黑色suv歪歪扭扭蛇行过来,她警惕的起身,给正过来接她下班的萧易打电话,萧易说已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红灯路口,有些消息了,小吴带人循着找去了,你姑也过来了,不怕,店里你亲爸留着一队安保护你呢,队长整天盯着你的。
她往店口退了退,紧紧盯着那辆贴着步道停下的车子,安保队长刘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车门打开,许久不见人下来。
林雨临走时,楚方说,还记得你怀上菲菲时,我带你去吃什么吗?好回味那个。
萧浩愤怒的拎走林雨,但那晚林雨还是让人给他送来一大盆鲜虾云吞面。
几天没吃饭的楚方把鲜虾云吞面泡在水里,深夜才把已浸泡成一坨的云吞面捞起来又过了几遍水,洗净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