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抬眼望去，几乎疑心那人从不知在他眼里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用来折磨手足的玩物。
或者无论旁人如何冷待漠视，他仍能心如冰雪、襟怀恻隐。
“可我这般折辱于他，他因何怜我？”
说这是愧疚之举，却也不见他下鞭时轻一分。
他如今已是阶下囚，喻言这般怜他，图什么？
三弟有一次避开喻言，与他谈心。
他实在看不透喻言这个人。
他成了喻言的阶下囚，献艺之外的其他时间 喻言却恭敬有加，恪守本分。
他迁怒时命喻言伺候洗脚，喻言也从未迟疑过。
他很熟悉自家三弟。
他应是对喻言心软了。
这不妙，因他之前也是这么对郎君动情的。
难道喻言对帝君有情？
暴君忍不住又定了定神看向喻言的发旋，陷入了沉思。
绝无可能。
临走的时候，喻言忍不住温声劝了自己那三弟一句。
“陛下，您不如早日看开，物极必反。”
“您并非暴戾之人，何以自苦？”
这个问题三弟想不通。
他也想不通。
因为他看得出，他的郎君说这话时，深情厚谊溢于言表。
他似乎有些郁郁不平：“他那夜的语声，竟似天下间，人人畏我，独他怜我。”
不是看透他处境艰难、意兴萧索的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倒是知己之间心意相通的一句劝告。
澄澈温柔，襟怀坦荡。
像是一个忠君敬主的温润君子。
可谁家的君子照着自己往日君主的屁眼儿发狠的抽啊？？？
哪个君子折辱完了旧主还要日夜不休喂药敬茶伺候饮食？
他与喻言君臣情好之时，时常唤他郎君。
他每每觉得，自那以后，三弟看喻言的神色多了些旁的东西。
他看喻言，也常带着这些。
他和喻言相交二十载，君臣情笃，能同榻而眠，就论先来后到……
断无可能是三弟！
那时帝君自己听着都酸了。
喻言神色澄澈，一派温和。说完之后又轻声道：“恕奴逾越，陛下应是几日不得好眠了。”
三弟定定看了他一阵，冷笑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