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韩霜心里没底,担心团长觉得晴晴跟着她们是累赘,然而团长摸了摸晴晴的脸蛋,说道:“当然可以了,”
这样机灵的小女娃,卖票都能搭一把手。
“谢谢!谢谢!”凌韩霜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对着团长就跪了下来,磕头感谢。
“没钱,也没关系……”售票女人说道。
这售票女人正是‘春丫丫艺术表演团’的团长,另一位不怎么说话的售票女人是副团长,团长看中了凌韩霜的美貌,想利用她赚钱。
“你跟我们走,加入我们,当脱衣服表演员,接不接客随你,每月底薪给你一千八百元,包吃包住,如果门票卖得多,每月会有额外的分成给你。”
“姐,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我坐车逃出这里,我真的……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
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只是蹭她们车,把凌韩霜带走,她什么都不付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罗贵寿的家中爆发出一声嚎哭,到了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路过的村民们都看见了罗贵寿的家门挂上了象征丧事的白色纸花。
在罗贵寿的低声哭泣中,风一遍遍,吹过门上贴着的纸花。
她在夜朗村里呆了十年,男人恶心的种类她几乎都见全了。
“姐,你们的这个表演团要在这里呆多久?”
“看这火爆程度,最少都要呆一个星期。”售票女人神神秘秘地靠近凌韩霜,小声说道,“我们不止有表演,表演结束后,那些男人只要肯出钱,我们就和他们发生关系,再多赚一笔钱。”
有一个连续七夜都去春丫丫表演艺术团看表演的村民突然想到了什么,来了一句:“我隐隐约约在表演团,看见小婶子在帮忙做饭……”
但这时想起已经迟了。
即使怀疑凌韩霜带着晴晴跟那群跳脱衣舞的女人们走了,也无济于事,凌韩霜远去了几百里,已在一个比夜朗村还落后的村里安营扎寨,准备着她的第一次上台表演。
没人发现凌韩霜逃跑了,大家津津乐道于表演团带给他们的冲击,他们被这种伟大的表演吸去了所有精力。
大家知道凌韩霜是跟野男人跑了,住在野男人的家里,但不知道她已经跑出了夜朗村,跑向了更远的地方。
还是刘扶桦到处都找不见凌韩霜,东躲西藏后还是被疤哥逮住,拽着要他给一个交代,痛打一顿问他到底把凌韩霜藏哪儿了,说好的大家一起玩,现在没了女人,还怎么玩。
凌韩霜倾倒着最后的粉末,说道:“村里的人病了,这是治他们病的药。”
天微亮,春丫丫艺术表演团搭在村礼堂搭建的帐篷开始拆除了,凌韩霜也在尽着自己的一份力,帮着拆除,清扫礼堂角落丢弃的一地避孕套。
收拾规整,凌韩霜抱上晴晴,把她抱给了小货车车厢里已经坐好的女人手里。
在夜朗村的最后一夜,凌韩霜带着晴晴去了村里的坟地,把埋在罗贵寿母亲坟墓身旁的种猪催情药和母猪下奶药挖了出来。
月色疏影下,母女两人抬着两袋药,来到了村里的古井旁。
那口边缘长了一圈青苔的古井,从夜朗村建村前就有了,它提供了夜朗村村民们的主要用水,每家每户都有打的机井,水源点就是在这口古井中。
除了身体不舒服生了病或是来了例假,女人们一般都会愿意陪睡,这些钱属于个人收入,进的是她们自己的包里,没人会嫌弃钱多。
表演团要在夜朗村驻留七天,凌韩霜暂时不能上台表演,以免被人认出,被村民阻拦扣押了下来,私下她就由团长教授简单的舞蹈动作,教她怎么在台上摆出风情诱人的姿势,让她帮着给团里的女人们做饭。
这个表演团,加上一名团长和一名副团,一共有十六名成年女性,凌韩霜和晴晴加入后,一共就有十七名成年女性和一名未成年女性。
凌韩霜看到这一切,目瞪口呆。
观众群里,她看见了多个熟悉的身影,那些不乏有常来录像厅的男人们,还有她叫叔、叫伯的男人们。
尤其看见了罗贵寿撑着木柺,肩上坐着同样对舞台上裸女们呐喊拍手的阳阳,凌韩霜觉得,这个世界疯了,这个世界的男人们疯了。
吓的团长忙去扶她起来:“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我们就是姐妹了,你不要这样见外,做出这样的举动了。”
表演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了。
有愿意接客的女人们就坐在台上,等着男人们挑选,挑选完毕,就可以去幕后或者就在台上把事给办了。
一千八百元!
不仅能逃走这里,一个月还有一千八百元的工资!
凌韩霜拉过晴晴,说道:“我能带我女儿一起走吗?”
售票女人捻捻手指头:“你有钱吗?拿钱当车费,我们就捎你离开这里。”
钱……钱都被阳阳偷走了。
凌韩霜垂头。
这些长年在各种闭塞乡村跑演出的女人们,专干这种脱了衣服的生意,在这男多女少的村子里,她们就是沙漠里的清泉,解决了男人们的饥渴,慰问了他们空虚的心灵。
留在当地的天数,根据上座率来决定,头天爆满,那就基本奠定了接下来几天都能红火,留一个星期或是最长留十天,时间久了就不安全,生意冷清不好的话,最多呆三天就离开,辗转下一个地方跑演出。
听售票女人说,她们会去全国各地的村子里跑演出,凌韩霜绝望的心忽然就燃起了希望的灯火。
与此同时,夜朗村村民染上了一种怪病。
男人们纷纷乳头涨疼,睾丸发热发烫,快要爆炸了,上至五岁小儿,下至八十老人,都没逃过这种怪病。
村里七十岁的老太频遭强奸,录像店的老板娘连夜离开夜朗村躲回娘家,老王家新娶的越南新娘让村里的公狗都眼馋。
刘扶桦吃不得拳头的苦,顶着一脸的鼻青眼肿找上了夜朗村的村支书代明壮求救。
听见说凌韩霜不见了,代明壮找上罗贵寿,罗贵寿去问跟过凌韩霜的阳阳,高烧过后没有继续用药治疗的阳阳病情加剧,咳着嗽说不出话,指了指凌韩霜曾躲进的那座山,示意凌韩霜带着晴晴去了山里。
夜朗村和周边几个村的村民们联合一起上山搜人,里里外外搜了两天两夜,还去镇上打过了招呼,留心带个小女孩的漂亮女人,均无消息。
凌韩霜回头去看这个村落,眺望罗贵寿住的黄泥房,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等到车要开了,她才爬上了车。
车驶动,开在满是泥土坑的路面上。
凌韩霜和晴晴坐在车厢的最里面,她忐忑,脑子里制造了无数种车会被刁蛮的村民们拦下,把她拖下车,不让她离开的场景,可其实,车顺利从这个小山村开出去了,无人拦车。
凌韩霜和晴晴合力推开了古井的石盖,井底有水流经过,照进了一个月亮,水纹拨动着。
种猪催情药和母猪下奶药的包装先后被凌韩霜拆开,倒进了这口古井,粉末溶于水,流走进入了各家各户。
“妈,你倒的是什么?”
几天相处下来,凌韩霜得知,团里那些女人们每人身后都有一个故事,有被丈夫烧伤了脸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女人,有青春期原生家庭不幸离家出走了十几年的女人,有相恋十二年的男友劈腿闺蜜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的女人,有把儿子供养长大还想给儿子攒一套婚房钱的女人……
那些女人组成了一幅社会百态,凌韩霜也在这其中。
凌韩霜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可遇见了她们,她才知道,她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她读过大学,有文化,想要回归社会找份正常工作,回到正常的生活,比她们来得容易。
台上的裸女们淫荡,卖弄着身体讨好台下的男人们,在音乐声停下后,她们坐在舞台上,双手掰开双腿,张着双腿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个够。
这一举动把整个表演推向了高潮,全场爆发出尖叫声与猥琐的口哨声。
从帐篷里退了出来,凌韩霜的耳边还一阵阵出现如雷震耳的音乐伴奏与男人们的兴奋呐喊声,她心悸心慌,可又觉得这不是一副不正常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