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应景。” 他与闻姝在一起,便胜人间无数。 闻姝把花灯转了个面,也有一句诗,“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1 “这是秦少游的《鹊桥仙》。” 她说。 沈翊脚踩在落叶上,有沙沙声,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萤火虫,扑闪着翅膀,微茫的光照亮了前路,闻姝盯着萤火虫瞧。 沈翊忽然接了她方才的话,“长久我要,朝暮亦要。” 闻姝莞尔,靠在沈翊宽厚的肩上,说:“四哥当真是个贪心鬼。” “嗯,我贪心。”沈翊笑。 靠在四哥身上,闻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隔岸人声嘈杂,此处却夜阑人静,分明只隔了一条定河,却像是隔着牛郎织女的银河。 幸而,她和四哥在一处,不必受分隔之苦。 那夜着实是走得累,后边闻姝靠在沈翊背上睡沉,待马车停在王府门前,她才醒转,从街上买来的猫儿灯挂在兰苑的樱桃树上,一连几日,闻姝心情都十分愉悦。 这日午膳后,沈翊照旧去了书房,闻姝去兰嬷嬷那坐了会,见嬷嬷咳嗽,她便想着得请太医来瞧瞧,因而从兰嬷嬷院里出来,她就去了沈翊的书房。 沈翊的书房设在萏池旁,夏日里安静也凉爽,平日他待客也是在这个院子里,闻姝轻易不踏足,不想扰了他办事。 今日来,才进院子,就见凌盛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凌盛一瞧见她,神色慌乱,想把药碗藏起来,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闻姝秀眉一蹙,快步上前,面露肃色,“这是四哥的药?” 第031� 圣女 “不、不是, ”凌盛脑瓜子转得倒快,连忙说,“王妃, 这是属下的药, 属下近来身子不适。” 主子可吩咐了不能叫王妃晓得,若是被王妃知道了, 主子还不得吃了他! 闻姝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凌盛, 却不说话。 凌盛咽了咽喉,头一次发觉王妃的眼神那般锐利,竟和主子有些像,他险些招架不住。 “是吗?可我瞧着你怎么是要往里端呢?”闻姝的视线落在那碗药上, 药碗是碧玉雕琢而成,那规制,分明就是沈翊才能用的。 “属下……”凌盛硬着头皮想辩解, 可面对闻姝的目光,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把药给我。”闻姝伸出手。 凌盛在心里唱了句“阿弥陀佛”, 主子, 当真不是我不想替你隐瞒, 可王妃这眼神太犀利了,属下顶不住啊! 凌盛老老实实地把药碗递了过去。 闻姝端来嗅了下, 她对药理不怎么通,只隐约嗅出了一味安眠的药。 沈翊不是说他睡得很好吗?怎么还要喝助眠的药物,还躲着她偷偷地喝, 若不是她今日瞧见了, 怕是还不知道要瞒她多久呢。 闻姝神色沉了下去,四哥有事瞒着她。 “你在外边守着, 我端进去。”闻姝不容拒绝地吩咐。 凌盛苦着脸点头,主子自求多福吧! 闻姝端着药碗,独自进了书房 ,沈翊在书案前批阅公文,头也没抬,还当是凌盛送药来了,随口说:“搁这儿,我一会喝。” 话说完好一会了,却没听见碗底落在桌案上的声音,沈翊这才疑惑地抬起头,这一看,可把他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闻姝端着药碗,面沉如水,浅褐色的眸子含着质问,不知道的还当沈翊做了什么对不住闻姝的事情呢。 沈翊搁下笔,讪笑了下,“你怎么来了。” “四哥,我若不来,你还要瞒我多久?”闻姝不和他嘻嘻哈哈,少有的,对着沈翊板起脸,秀气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没什么大事,”沈翊起身,走过去接过闻姝手上的药碗搁下,“就是寻常的补药。” 闻姝拧着眉头看他,“四哥还不与我说实话吗?难道要我唤煎药的人拿药渣请人看是做什么用的?” 沈翊哪见过闻姝这副模样,稀罕得紧,手扶着她的肩,“别恼,你先坐。” 闻姝撇开脸,扁着嘴,大有一副沈翊不说实话,她就再也不理他的架势。 “四哥,你自个说的,咱们是夫妻,可你瞒着我喝药,你不信任我!”她每日过的滋润,结果沈翊却一直在服药,她还当自个这个贤内助做的很好,原来一点都不合格,她哪还有脸给母亲上香。 牵扯到“信任”,这可就是个大问题了,夫妻之间,不信任可是大罪过。 沈翊连忙在她跟前半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说:“绝对没有,其实这药也不管什么用,我都打算停了。” 闻姝扭回头,垂眸望着他,“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沈翊本不想和她说,可如今被她撞见,又扯出“信任”这个话题,他也不敢再瞒,直接和她说了。 闻姝听得又气又心疼,眼眶都红了,猛地站了起来,“四哥!你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亲人,这样大的事也瞒着我,你快一个月没睡过好觉了,身子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啊。” 怪不得总看他眼底有乌青,还瞒着说睡得很好,偏偏她也是蠢,同床共枕都没发觉沈翊的异样,她日日睡得舒服,可怜四哥一日整觉都没睡过。 甜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