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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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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飞,好好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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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带我去柏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说这样更安全。”

“安全?”约阿希姆几乎笑出了声,“跟着盖世太保头子去柏林叫安全?你知不知道柏林现在什么样?轰炸没完没了,整条街整条街地消失,配给比巴黎还严,一块面包要排叁小时的队。而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是盖世太保,文,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躲在暗处窥伺所有人的眼睛,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猎犬。

那画面刺眼极了。

“我们去吃了顿饭。”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些,“他女伴也在,只是…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约阿希姆嘴角扯了扯,语气满是讥诮“巴黎快陷落了,他带你去丽兹‘认识一下’?”

她拉开门闩,吱呀一声,大男孩的声音就裹挟着潮气钻了进来。

“文,那人带你去哪了?你还好吗?”

他站在门口,只急切地上下打量她,从发梢滑到的脚踝,像在一寸寸确认她是否真完好无损。

雨声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后来变成了砸在窗玻璃上的噼啪作响。门被敲响时,俞琬刚褪下那身去丽兹的羊毛裙,换上日常针织衫。

那敲门声很急。

不是君舍那种永远不紧不慢的叁下叩击,更像是那种带点孩子气的,不管不顾的捶打。咚咚咚,咚咚。

她说了地址,他倒真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两个曾在东方的同一片天空下长大的孩子,又在欧洲的战场狭路相逢,可从今往后,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等等。”她突然叫住他。

“那……你保重。”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淖里似的。

俞琬看着他的背影,浅金色的发梢还在滴着水,这画面忽然与记忆重迭起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天暴雨初晴,他走进诊所时疼得龇牙咧嘴,却在她伸手给他做检查时,绽开笑容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后来熟了,他总和自己说起上海的事,说他还记得夏天的知了叫得人心烦,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能传出好几里。

“我本来想……”他的声音低下去,自嘲地笑了笑,“比利时虽然也乱,但至少…现在看来…你不需要了。”

俞琬的心脏被轻轻一揪,眼前的娃娃脸,哪怕褪去了婴儿肥,哪怕领口别着最高荣誉的勋章,骨子里还是那个会赌气说“我再也不理你”的大男孩。

“约阿希姆,”她声音软下去,像哄孩子似的,“谢谢你。真的。”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像刀子,却不得不说下去:“我不跟你走,不是不信你。是……我有必须完成的约定。”

他没说完,但女孩听懂了戛然而止的后半句,你其实也愿意跟那个浪荡子走?

“不是的。”她急忙摇头,眼眶又不争气地发起热。“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孩慌乱的反应,瞬间触动了飞行员敏锐的神经,大男孩逼近一步。“你有别的计划,你根本不会上那趟车,对不对?”

“……我们收到命令,明早所有还能飞的bf-109,掩护西线指挥部剩余人员,飞往比利时。”他抬起眼,目光灼灼。“运输机还可以多带一个人。”

他还在给她一条路,一条可以逃离这地狱的路。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有我的考虑。”她只能这样说,声音干涩极了。

俞琬蹲在药柜最下层,指尖拂过一排玻璃瓶,碘酒、酒精、双氧水…最后停在一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前。

瓶身上德文标签依稀可辨:磺胺嘧啶粉。

这是当下最常用的抗菌药,她拧开瓶盖,雪白的粉末在瓶底铺了薄薄一层,像冬天最后一场矜贵的雪。

“我知道。”女孩抬起眼来,“我知道柏林是什么地方,知道君舍是什么人,知道他….”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沉淀下来,雨声似乎更响了。

约阿希姆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睛,移到紧抿的嘴唇,良久才深吸一口气。

他向前一步,灯光跳进灰蓝色瞳孔,那片蓝,此刻交织着愤怒,担忧,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

“他跟你说了什么?”

女孩咬住了下唇,对着这双眼睛,她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编造不出来。

“我没事。”俞琬侧身让开,走廊的穿堂风卷着雨丝灌进来,“进来吧,外面雨大。”

他跨进门槛的瞬间,一股机油味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大男孩嘴角有一道红痕,是戴氧气面罩太急刮出来的,早晨他刚回公寓,就被紧急呼叫回机场,盟军展开新一轮空袭,便又在云层间缠斗了一整天。回来时天全黑了,他正撞见她从黑色霍希里下来,副驾驶还坐着那个盖世太保上校。

她心跳又被锤得快起来,赶忙冲到窗前,悄悄掀起一角窗帘,这动作在这段日子几乎成了本能了。

街灯下,浅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那个大男孩站在滂沱大雨里,没打伞,飞行夹克被浸成了深色,他仰头望着二楼,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是约阿希姆。

他倏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但肩线绷紧了。

俞琬快步跑进里间,踮脚从药柜最上层取出那个藏青色小布包,这是她下午时准备的,里面是两盒磺胺粉,叁支麻醉注射剂,前线最急需的东西,用麻绳系紧了,递过去。

“带着。磺胺,吗啡止痛,你们……用得着。”

“我最想念生煎包。”有一回,人躺在诊床上疼得脸色发白,却还认认真真和她比划。“底脆、皮薄、一咬溅汁的那种,柏林没有,巴黎好像也没有。”

俞琬当时笑了,轻声应:“有的,拉丁区有家小店,老板宁波人。”

他眼睛亮起来:“真的?在哪条街?”

“又是他,对吗?”苦涩的笑在他嘴角绽开,“克莱恩。永远是他。”

“不只是他。”女孩张了张口,“还有……我自己。”

这个“自己”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她不是被谁逼迫做的这个决定。

“约阿希姆……”她声音干得像沙漠里挤出的最后一滴水珠,“别问了。求你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计划告诉他,但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对谁都是。

这个“求”字说得很轻,却裹着破碎的哭腔。约阿希姆的表情僵住了,他望着她微微颤抖,却倔强抿紧的唇线,那股燃烧的火竟嗤一声被浇灭了。

余下的,只有沉甸甸的无力感,那种无论怎么争取,都抓不住分毫的无力。

约阿希姆盯着她,那双眼睛像被打碎的玻璃似的。“你真在考虑?考虑跟着那疯子去柏林?”他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那我呢?我今天求了中队长整整两个小时,手上有通行证,我可以——”

“我不能跟你走,约阿希姆。”

这话出口的瞬间,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为什么?因为他是克莱恩的朋友?还是因为…你其实也……”

她用小药匙舀出些,倒在油纸上,分装成叁小包,逃亡路上如果受伤感染,这是能救命的东西。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分到第二包时,她的手悬在了半空。

昨夜的回忆如潮水般,瞬间把她裹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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