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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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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晚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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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女士们。”他懒洋洋站起身来,“有点事需要处理,你们先吃。”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来。

包厢里突然静得能听到外面的炮声,利达放下刀叉,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可抬手为利达斟酒时,袖口下滑,那道浅红痕迹便在烛光下一闪而过。

啧,逼急了的小兔咬的。

小兔会喜欢歌剧吗?他想,还记得华沙元首生日那夜,她坐在红丝绒包厢里,微微偏着头,眼睛亮亮的…这画面让心里涌起一阵柔软,软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一丝不舒服。

棕发男人握着餐刀的指尖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奇怪,“我是说,”他从容不迫转向利达,“亲爱的,还要牛排吗?”

利达摇了摇头,自己盘子里的牛扒分明还没吃完,她没说话,只是把绣着金线的餐巾绞得更紧了些,在低头前,目光却像受惊的飞蛾,在君舍含笑的嘴角和女孩低垂的睫毛间慌乱地扑闪了一下,又黯然落下来。

这顿饭进行的格外慢,叁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叁个人都在演。

真像雨天里被打湿了的小鹿,他漫无边际地想。让人忍不住想用毛巾将它裹住,一点点擦干,又或者...想看着它在雨中彻底湿透。

就像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偷偷发现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给它包扎伤口,喂它面包屑,可当小鸟开始扑腾着想飞走时,他却鬼使神差地...想把它关进抽屉。

这样它就永远跑不掉了。

可这个,她没说。她也不敢去深想,更不敢提起方才餐桌上那句“还要一点吗”,分明是想问她,却硬生生转了向,来问自己。

利达擦掉眼泪,用力甩开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可是你今天……你为什么答应去柏林,你不怕他吗?”昨天那样对你….你真正想找的,是克莱恩上校对不对,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问。

正思忖间,西西里女孩的声音又飘进耳朵里。

“我居然……居然有一瞬间是高兴的,”利达扯了扯嘴角,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想着终于又能留在他身边了,想着……至少他还没不要我。”

讲到这,她忍不住转过头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迷茫、羞耻,还有某种更复杂、更隐秘的东西。

“你不用道歉,那种情况……谁去都没用。”良久,她才轻声开口。

君舍那样的人,意识不清,又带着枪,寻常人又哪是他的对手,何况….她也有事情瞒着她。

犹豫了一下,女孩还是决定坦白:“其实…我知道那位先生就是….君舍上校,但我以为…你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一直假装不知道。”

雨又下起来了。

利达背对着俞琬,死死攥着湿漉漉的栏杆。

“昨晚……”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我其实在附近。”

“不……不是。”她小声说,“很好吃。只是我……我中午吃过了,不太饿。”

俞琬确实吃不下,胃里像塞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而更沉的是君舍的目光,让她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分明在观察她。

棕发男人就坡下驴,“那就喝点汤,天冷,喝点暖的,不然要是克莱恩知道了,又要怪我怠慢他的人了。”

“我……”她声音有点抖,“我想去阳台透透气。”

俞琬立刻点头:“我陪你去。”

阳台很小,只够站两个人,外面是丽兹的后花园,树木黑黢黢的,远处的地平线上,炮火炸开的红光时隐时现,像魔鬼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到了柏林,她会慢慢探索,慢慢适应她的新小窝的。

小窝?不,说到底应该还是个笼子,他在心里轻嗤。可她会在笼子里平安活着,他会给她最精致的食物,最舒适的住所,最…尽可能的“自由”。

这念头刚落,舒伦堡悄无声息进来,俯身在耳边说了什么,君舍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话题从柏林蒂尔加藤公园的落叶,到蒙马特某家咖啡馆的舒芙蕾,有一搭每一搭的,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某些禁区,比如男人脸上的伤。

君舍在演,演那个对女伴体贴入微,对朋友眷属也照拂备至的完美绅士。利达也在演,演那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她偶尔会小声说几句,说起柏林的歌剧,说她想去看《魔笛》,很久之前就想去了,每当这时,男人便会侧过头,“好,我带你去”。

女孩显是爱喝汤汤水水,那碗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还要一点吗?”他突然问。

两位女士同时抬起头,一个错愕,一个懵懂。

那个画面,直到现在还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转。

昨夜的圣马丁街,在君舍的黑色轿车拐过的那一刻,她清楚看见,后座男人极轻柔地触了一下嘴角纱布,下一秒便笑了,那抹笑让她站在原地,四肢发僵。

还有那些随夜风飘来的,他醉酒时的话……

“是他,”利达眼眶通红地解释。“他不让我告诉别人我认识他,”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也是今天一大早突然来找我的,送了我裙子,外套,还有这枚胸针,他说这段时间冷落我是因为太忙了,现在要送我去柏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还要我......不要和你说起任何关于他和我感情上的事,说是他讨厌别人知道他的私事......”

俞琬的心沉了沉,果然这一切都是演给她看的戏,只是君舍大概还不知道,利达早就和她相识。

俞琬心脏漏跳一拍,缓缓转头看她。

西西里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看见他了…看见他醉醺醺地冲到你的诊所门口,看见他踹门……”声音支离破碎的,“对不起…我应该…应该立刻喊人帮忙,但我…我太害怕了…动都不敢动…”

她的啜泣声比雨滴还轻,肩膀抖得像一片枯叶似的。俞琬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极了。

女孩睫毛微颤,捏着叉子的小手也一紧,心里悄悄地问,那克莱恩知道,你伪造了他的信吗?

不过片刻,法式清汤便放在俞琬面前,袅袅白雾升腾而起,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凝结成水珠,衬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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