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舍垂眸看她,目光从她颤抖的睫毛,滑到失了血色的唇,最后落在她握刀的手上,那双手很白,很细,指尖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多美的手。”他轻声说,“适合弹钢琴,适合握羽毛笔,适合……拿手术刀。”
他抬起手,那只带着血痂的手朝她握刀的手腕探过来。
一步,两步…
俞琬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她学过解剖,清楚颈动脉的位置,知道如何避开肋骨直刺心脏……理论上,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瞬间失去行动力。 可“知道”和“做”是两回事。医生的手生来是为了缝合伤口,而不是割开喉咙。
即使是伊藤那次,她也是被逼到绝境才动手的。
他的语气轻柔,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灼人的烈火,那火光烫得俞琬没来由发起冷来。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需要拔腿就跑吗?那又能跑到哪里去,他一定会就这么追上来,到最后,无非是从这个房间逃到另一个房间,逃无可逃。而且,他腰间分明还别着枪。
俞琬心头一凛,本能地后退,后背抵住了楼梯扶手,木料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入肌肤,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可她没动,只把藏在袖口里的手术刀微微举高了些。
她现在忽然就不确定这个他到底是不是醉的了,如果他此刻是清醒的,那只会比醉鬼更可怕些。
君舍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刚好能闻到淡淡的玫瑰香的距离,那是她的体香,受惊时会浓烈些。
剧情到这里,原来最需要的角色是一个驱魔师,有人明摆着被附身了,还真是有够儿童不宜(撇嘴)仓鼠4号除了忍者刀以外应该追加道具,比如说十字架佛珠之类的(认真想)所以仓鼠4号可以去兼职一下(来人神父服放哪了)?不过最有效的驱魔道具可能还是萝卜,至于哪个品种可以马上收拾醉鬼那要再试试看才行。啊还有,建议小兔可考虑的近战道具可以选择平底锅麵粉桿(物理伤害),或是麵粉(掩护道具)之类的,因为冰水有发动距离限制比较麻烦,要再小心拣选武器哦(淡定笑)
仓鼠3号在街上大半夜呆等着表示心灵受到暴击,找谁来修补一下那棵受创的心(泣)可是再想想,那门给狐狸拆了,明天要安排修补吗?毕竟那门上有一个德牧爪印,大大的一个,还是回去仓鼠窝问一下木工系仓鼠明天有没有空,又或者仓鼠2号也可以帮忙?(再想)但狐狸搞太晚了啦,睡眠时间和质素又受影响,怎办(又泣)
正僵持间,男人忽然停下所有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泛着寒光的刀尖,又抬头望向她,脸上浮现出孩童般困惑的表情,仿佛无法理解为什么柔软的毛绒玩具,突然会伸出爪子挠人。
“刀……”他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要拿刀?”
不待女孩反应过来,男人扣着她手腕往前一拽,便低头将自己的脖颈凑向刀尖去。
男人的手顿了顿,终还是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纤细腕骨,他的掌心滚烫,裹着血腥气和酒精的味道,铁钳般牢牢禁锢着她,
“你放开!“
“你在发抖。”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皮肤,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花瓣,“冷?还是……怕?”
秘密警察生涯淬炼出的本能早已刻进骨髓,即使大脑罢工,那双眼睛依然敏锐捕捉到她右手袖口不自然的凸起。
是刀,便于隐藏和瞬间发力的手术刀。
她真正熟悉的东西,银色刀身泛着冷冽光泽,刀尖微微发颤,像受惊的小兔怯生生亮出的爪子。
女孩像被烫到般猛然一缩,手术刀差点脱手飞出去,她飞快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狠狠磕在楼梯台阶上,疼,泪花瞬时间涌上了眼眶去。
“别碰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软糯的声音蓦然尖锐了些。
她现在后悔极了,刚才,或许就该一刀刺下去然后逃跑,即使事后等他酒醒了不知会面临怎样的报复…而此刻,她就像只被猛兽逼到悬崖边的小鹿,往前往后都像绝境了。
况且,他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完全的不清醒的样子。
此刻,君舍离她只剩一步之遥,他的气息肆无忌惮漫过来,几乎扼住她的呼吸。
那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沾着的泥点,近到……她只要一抬手,手术刀就能刺破衬衫布料,直直没入他的胸膛去。
绝望如潮水一层层慢上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旷野里被狐狸盯上的兔子,所有奔跑的本能,在绝对的獠牙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又徒劳。
“出去。”她本能地开口,手术刀打着晃,却还是强迫自己抬起下巴。“现在。”
男人恍若未闻,他继续向前,步伐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似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只黑色的巨兽正一寸寸吞噬她的毛绒拖鞋。
他低头,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便慢慢抬起手。
“别过来。”女孩的声音不受控地发起颤来,“再过来……我就……”
“就怎样?”棕发男人挑眉,挑衅般向前一步,“刺我?割我喉咙?还是……”视线缓缓下移,扫过她的手臂,她的胸口,仿佛在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在我身上开个口子,像你给病人做手术那样?”
苍白的皮肤下,那条颈动脉正一下下搏动着,将将就在刀刃前面半寸的地方。
“来。”他轻声诱哄着,主动侧了侧脖颈,让那道淡青色的血管彻底暴露在刀锋前,“往这里划,很快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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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他低头凑近,声音轻得像耳语,“心跳得像只受惊的小鸟。是害怕?还是兴奋?”
疯子。
俞琬咬紧下唇,用尽全力想要抽回手,可醉酒的人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手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手术刀在两人之间挣动,刀尖距离他的胸膛不过几厘米,堪堪悬在半空。
医生的手,用来缝合伤口的手。君舍盯着那把刀,沉沉看了两秒,忽然牵起嘴角来,那笑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兴味,像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手术刀。”男人的声音像在鉴赏什么艺术品,“用来救人的东西……现在想用来杀我?”
长腿向前迈了一步,动作迟缓,却带着让空气骤然紧绷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