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闻言，虽心知肚明，却皆长跪叩首。唯一人，他走出来，跪于首位，同景昌帝长久对视：“皇上，太皇太后之死疑点颇多，御林军守卫竟无一人发现贼人踪迹，实在蹊跷。”黄孝仁挺直身子，高呼，“臣恳请皇上明察！”
景昌帝眯起眼，语气冷下去：“依爱卿之见——”
黄孝仁回道：“臣认为此事应交于大理寺追查，上有先皇之崩，后有太皇太后之殇，那贼人一日不除，后宫之中，人人自危矣！”
她愣愣得，很久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笙将脸放在她肩上，从侧面看，分明是亲昵相拥的姿态。他目光融融，连语调都是暖的：“不会有那天的，若是真有那天，也是你死，我为你陪葬。”
死生同穴，多美的情话。
伏泠用被子裹紧自己，后背贴在了他的胸口：“离笙，你们做妖的会活很久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这件事，可能因为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会生老病死，会历尽苦痛，所以她好奇，如果他是妖，经历千年万年沧桑变换，苦痛折磨历尽，难道不会累吗？
短短半生，她已经累得无法喘息。
景昌帝脸色骤沉，冷笑道：“爱卿可知，贼人早已入狱，只待秋后问斩，这件事，你便不必操心了。”
黄孝仁还想再说什么，景昌帝却挥袖断了他的话：“如今边关战事频起，西有云朔虎视眈眈，南有沧澜鹰瞵鹗视，可云朔帝王昏庸，沧澜群龙无主，朕以为，是时候拨乱反正，一匡天下了。”
伏泠想，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比这更触动心扉的话了，毕竟他的语气太真，真到有那么一刻，她快要相信了。
仁政殿，正值早朝。
太皇太后骤然崩逝的消息不胫而走，景昌帝眸色哀戚，悲声叹道：“昨日畅音阁竟有人胆大包天，行刺杀之举，朕不胜酒力，侥幸避开，可满堂妃嫔，终是沦为贼子的刀下亡魂，此间种种，皆是朕之过错，朕当立罪己书，求上天宽恕。”
离笙用指尖缠了她的一缕发，漫不经心地放在手心里玩：“妖里也是分等级的，寻常草木花鸟修炼成形，命数不过区区百年，若是飞禽走兽，则千年不灭。”
“你呢？”伏泠转过身去，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会活多久？”
离笙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我曾在凡间卜过一卦，卦象说，我是早逝的命数，也许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