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语汐做了大半夜的梦。 她梦见,冷烈没穿衣服躺在铺满粉红毛爷爷的大房间中,她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她躺在他身上数钱,一捆,两捆...... 钞票们很听话,飞在空中排队接受她的点阅。 她“咯咯咯”的笑醒了。 一想到冷烈今天要来提亲,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关语汐以为她已经起得很早了。 关老爷子却比她更早,不仅挑满了一大缸水,还劈了一大捆柴禾了。 “爷爷,您歇着,我来吧。” “你会吗?” 关老爷子手上动作略停,闲闲地瞅了她一眼。 “呃。” 关语汐尴尬地捊了捊头发,上前夺过他的斧头。 “那您也别干了,我一会儿试试。 您腿还没好呢,我先帮您换药吧。” 她不由分说,拉着老爷子坐到椅子上。 关老爷子的腿很瘦,还没冷烈的手臂粗。 并且,伤疤一个连着一个,汗毛也是一块儿有一块儿没的。 关语汐看着,又红了眼眶。 关老爷子不自在地缩了缩腿,弯下了腰,“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很快就好。” 关语汐收拾好心情,手脚麻利地替老爷子换药,“我以后天天给您做好吃的,您太瘦了。” 关老爷子有些动容,正待应声“好”。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祖孙两人齐齐望去。 冷烈推着一辆堆得冒尖的鸡公车到了院门口。 他额头微微冒汗,俊脸微红,在鞭炮的硝烟中,沉着地往院内走去。 “烈哥哥!” 关语汐十分欣喜,正欲上前。 关老爷子沉脸,拦住她,“不许去!” 关语汐吐了吐舌头,给冷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乖乖退了回去。 冷烈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能应对。 若连关老爷子这关也过不了,他也不配娶她! “哟,冷烈这是在哪发财了啊,定个亲竟然送了一车的东西!” “哼,一车白菜罢了,能娶小汐,让我送十车都行。” “呵,你家能有什么?能跟冷烈家比?” “就是,指不定白菜下面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被鞭炮声吸引来的村民和知青们,对着鸡公车指指点点。 冷烈置若罔闻,从容不迫地跪在关老爷子面前,“关爷爷,求您把小汐嫁给我吧。 我冷烈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我敢用我的生命起誓: 我这辈子只会对小汐一个人最好,无论是父母兄弟,还是姐妹儿女,无出其右! 若能娶她为妻,我将爱她护她,胜过我的生命!” 冷烈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衬得他更加英朗端庄。 他神情坚毅,目光坚定,带着满腔诚意和热忱。 关语汐情不自禁,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接过关老爷子的手帕,她羞红了脸,垂眸道:“谢谢爷爷。” 关老爷子一脸严肃,“父母和弟妹都比不过她,你确定?” “父母”一词吐字很重,似乎另有深意。 冷烈疑惑地看着他,以为是指母亲另嫁的男人。 遂肯定地点了点头。 关老爷子微微颔首,看向孙女,“你愿意嫁给他吗?” 关语汐喜不自禁,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关老爷子冷嗤一声,“算了,女大不中留,尽快挑个好日子,来把人接走吧!” “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以后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把定亲礼都摆出来吧!” 想到那挂鞭炮,冷烈尴尬不已。 他一个“坏分子”要娶老革命的孙女,的确不宜太过高调。 隐晦地看了关语汐一眼。 关语汐回他一个甜甜的笑。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成分不好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那段被批斗的艰难岁月总归一去不返了。 两把中节子面,两小罐油,两袋水果糖; 六袋子各种米,六个大白菜,六块布; 一篮子十二个喜饼,十二个鸡蛋,十二个大点喜白馒头。 另外还有两只鸡,两刀猪肉,两条大鱼。 这样的礼虽不算重,可他遵循古礼,将所有东西都用红纸做了细封和整封。 足以显示对关语汐的看重。 “哟,不愧是冷举人的后人,还挺懂礼的呢。” “我家女婿要是能这么看重我女儿就好了。” “呸,就你那女儿能跟小汐比?” “是啊,要是小汐肯嫁给我,哪怕多一倍礼我都愿意!” ...... 围观众人一片议论,虽则还免不了有人弯酸刻薄几句,但对于冷烈还藏有“浮财”的议论总算消失了。 关语汐拆了一袋子糖果分给长者,“多谢诸位叔伯爷奶往日对小汐的关照。 今日,还请大家沾沾喜气。” 白沁看着桌上堆成小山似的定亲礼,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要是早知道冷烈这糙汉,能一次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她还不如自己上。 凭什么让关傻子捡这个大便宜? 不过,她可不想真嫁给冷烈,她心里只有楚知青! “收了那么多礼,却只肯拿一袋糖出来分,还跟自己多大方一样,哼!” 白沁暗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没拿到糖果的人也都是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 糖果可是比米面还贵,还难得的东西,凭什么没有他们的份? 只是很快,那些不满的年轻人就被自家长辈揪着耳朵,说起了恭贺的话。 白沁也被面色阴沉的冷红星拖走了。 “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娶小汐?” 白沁冷哼一声,“不过是提亲罢了,慌......” “啪!” 话未说完,就被冷红星打了一耳光,“别他么以为跟老子睡了,就想掌控老子!” 白沁捂脸,愤恨地盯着他。 “还他妈不服是不是?” 她紧紧抱住头,可还是被冷红星拽住头发,又扇了几耳光。 “别打了,疼,呜呜呜......” 白沁不得不服软。 “呵,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得了?说吧,什么主意!” 冷红星点了支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看着她的眼神,却恍若一匹饿狼。 白沁哭得哀哀凄凄,不时偷瞟他一眼。 那副柔弱的姿态,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样子。 冷红星蓦地扔了半截香烟,攥紧拳头走过来,“你他妈还敢卖关子!” 白沁收敛了媚色,盘旋多时的念头,立马脱口而出,“若是冷烈死了,小汐不就能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