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缱道了声谢,就去开车门。 翟开津在背后叫住她,对她笑了笑:“施小姐,我们还没加微信。”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 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手机,可还没将手机掏出来,她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又一次翻涌上来。 她立即跌跌撞撞的蹲在路边,顾不得形象,直接就开吐了。 翟开津吓了一跳,从后备箱拿了两瓶水出来,等她吐完了,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她:“施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电光火石间,施缱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她的经期……好像已经晚了十天! 第3� 帮我把薛总哄好了 在想到那种可能的时候,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爬满了丝丝入扣的寒,仿佛瞬间如遭雷击一般。 为了印证她此刻的猜测,当天晚上就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结果她傻眼了—— 两条红线! 施缱一连验了好几次,都是同一结果! 她觉得命运真是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就在她好不容易从上一段感情抽身后,又给她来这么致命的一击。 用肚里的孩子去上门逼宫,她听过很多类似的狗血故事,但她一直都觉得那太没有尊严且愚蠢。 尤其,她面对的还是像薛家这样的豪门。 强权对平民全方面碾压,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如果知道她怀孕了,薛砚辞会高兴吗? 呵,当然不会。 她跟了他三年,非常清楚,这个男人始终将性和婚姻拎得清。 薛砚辞的妻子,只会是和他门当户对、具有强强联合实力的名媛千金,比如祝小姐那样的。 而非她这种,仿佛秋风落叶一样不堪一击的小虾米。 施缱不想被薛砚辞拎去打胎,在这个世上她没有亲人了。 肚里这唯一的一个,她不想再失去。 …… 薛家那边,施缱不去了,她找了关系好的学姐,让帮忙她再介绍其他学生。 学姐很热心,很快帮她联系到人。 这种一对一的教学,占不了多少时间,白天的时候她去乐团排练演出,到了晚上还能兼职一份差事。 她将手轻轻的放在小腹上,或许为了这个小家伙,她也要好好生活,不能懈怠。 翟开津知道施缱找到了新的兼职工作,说要请她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施缱给学生上完课,才看到那条微信,她犹豫片刻,就回了一个【好】字。 她也想当面和翟开津说清楚。 现在她怀孕了,总不能耽误人家。 晚上七点半,施缱上了翟开津的车。 原本以为只有他们单独两个人,到了地方,才知道竟然是个饭局。 施缱有些发愣,翟开津歪头和她微笑:“今晚还有薛总。” 她不明白翟开津是几个意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翟开津拉进去了。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施缱都不认识,唯独薛砚辞—— 他回头,看到了施缱。 那一瞬间,她像是浑身充血,僵在了原地。 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撤,可翟开津却死抓着她的手不放,他面容温和,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我把你介绍给我朋友认识。” 朋友? 施缱想笑出声。 这个翟开津,是把她当成傻子了吧,看这一屋子里的人,哪个像他的朋友? 分明是商业饭局,想让她来作陪而已。 从前和薛砚辞在一起,她只被当成见不得光的情人,如今的翟开津,倒是大大方方将她带出来了,但也不过是将她当成谈判桌上的女公关。 果然,三言两语间,他们聊得都是那些商业上的事。 翟开津小心翼翼的和薛砚辞提了分包合同的事。 今晚的薛砚辞,一件利落的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落拓而潇洒,他目光深邃而迷离,在对方和自己说话时,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翟先生真的有诚意?” 话说完,故作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盛满的酒杯,又看了一眼翟开津身边的施缱,暗示性明显。 翟开津很快就意识到了。 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坐在旁边的女人。 施缱整个晚上都如坐针毡,直到听见翟开津语气诱哄的要她给薛砚辞敬酒。 她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桌子一圈,好几双油腻猥琐的眼睛,都在等着她举杯。 翟开津不停的给她眼神暗示,见她岿然不动,就着急的凑到她耳边,用很温柔也很无耻的语气和她说:“施小姐,给我一个面子……” 顿时,施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连最后这点忍耐也到了极限! 她腾地站起身! 就在众目睽睽下,抬脚走了出去。 她穿的鞋跟不高,走路很快,可翟开津还是从包厢追了出来,他上前拉住她:“施小姐——” “滚开!”她嫌恶的将他的手甩开。 翟开津瞬间顿住。 原本温和、好脾气的一张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你父母都死了,自身条件也一般,说实话,你这样的情况,一般家庭都很难接受,可我不嫌弃你,你听话一点,回去帮我把薛总哄好了,我们好好相处,然后结婚。” 施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很快就保持住了理智,这年头哪有几个正常人,好在他发癫的早,她发现的及时。 施缱捋了捋滑下来的头发,仰起脸,浅笑道:“本想礼貌的和你说一声感谢抬爱,我高攀不起,但还是算了,翟开津,是你不配!” 不想再继续瞎扯了,她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仿佛始终是在躲开瘟疫。 翟开津这种黑白两面的人,施缱避之不及! …… 酒店外,天空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施缱站在旋转门前,翻了半天包,也没找到折叠伞。 有缓缓驶过来的车灯,在一下一下的闪动。 起初她没在意,直到听见手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她才抬了下头。 台阶下,薛砚辞就坐在驾驶座,偏头看她。 第4� 家族联姻而已,她不会介意 四目相对,施缱烦躁的转过头,并不想理睬。 薛砚辞若无其事收回了手机,一脸矜贵清冷的模样:“上车!” 出现在前任面前,谁不想每一次都是艳光四射的? 可今晚在包厢里被他撞见的这一幕,却又是那么难堪! 施缱咬了咬唇,打开手机软件,正想打车,就传来开车门的声音,薛砚辞迈着长腿,阔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一个站在台阶之上,一个之下。 可她仍然感到男人猛然而来的压迫感,她退后,却被他握住了手腕:“不听话?” 他这种高高在上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有种好像他们从来都没分开过的错觉。 可只有一瞬,她的思绪沉静下来:“薛总,谢谢你,我自己可以……” “你的新欢不怎么样。”薛砚辞声音磁性,带着几分戏谑的出声打断。 他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将她的身子又拉近了自己一点,可她还是要仰着脸。 “你和我分开,说是要结婚,结果就找了那么个玩意?施老师,你是在恶心谁?” 她听出来了,他是在嘲笑她的眼光,也是在嘲笑她刚才的处境。 这更让施缱的脸红透了。 她恼羞成怒的抬眸瞪他:“我找什么样的都不关你事,如果知道今晚你也在这里,我压根就不会来。” 她是被翟开津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