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空明。”清虚掌门朝着空明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而后,他若有所思的笑了?下,才道:“无祈,若你当真能?为?天剑宗寻得转生石,本?尊便同意将你的本?命灯交还于你,允你离开剑宗也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可以允你离开,你可愿舍下双世剑?” 果然,谢无祈闻言愣在原地,倒不是他不能?舍弃一柄剑,而是本?命灵剑既已契约,除非剑主身死,便没有灵剑易主的道理。 灵剑尚且如此,更遑论远在灵剑之上的神魔之剑。 清虚微笑道:“你且再好好想想。” 谢无祈走后,空明忍不住质问清虚,“他一个小辈胡闹也就罢了?,你堂堂掌门,怎么也跟着他一同胡闹,撇开双世剑不提,他又岂是能?轻易离开剑宗?多少人虎视眈眈,若是教旁人知?道了?,若是让魔族知?晓了?,我瞧你当如何?!” “空明,你今日未免太过急躁了?,这可不像你。”清虚转身,意味深长?睇他一眼。 “你终年闭关,这天剑宗上下大大小小事宜,哪件不是我亲自操持,自然无法像你一般心宽,连纵他离开的话竟也说得出口。” “你又知?道,你那徒弟定然能?取得那转生石?”清虚笑了?下,“如今转生石在魔族洛氏后人身上,也不过是我们的一个猜测罢了?,是真是假还不知?,这洛氏后人又身在何?处你我也不知?,你又何?必着急。” “我这不是......” “再者,若真教他寻到?那转生石,此后千万年灵界安稳,又何?需双世剑?”说罢,清虚已经?行至殿前坐下,姿态懒散,“空明,如今我是真有些看不懂你了?。” 空明一时语塞,拂袖道:“你也不必懂我!”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殿外走。 清虚在他身后问:“这么着急,你是要去何?处?” “不必你管!” “本?尊可劝你,莫要去招惹你那徒弟带回来的人。”清虚冷了?神色,“否则他谢无祈还是不是我剑宗的无情剑不好说,但不会再是你空明手中?的无情剑。” 空明身子一僵,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大步走出去。 清虚见那道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才朝着虚空浅浅笑了?声,“阁下可否听够了??若再不现?身,本?尊便不是这番待客之道了?。” 清虚见到?来人,眸子微震,“是你?” “是我,清虚掌门。还要多谢掌门刚才助我隐去气息,不被其他人察觉。” “你有意避开他们,是想单独见我?”清虚笑了?下,没与?他客套,“说罢,你冒险潜伏于执法阁内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解清虚掌门此刻所忧心之事。” 清虚像是有些意外。 他没有接话,而是垂眸思索稍许,继而浅笑着等待他的下文。 “掌门可知?,谢无祈带回来的那位所谓凡人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清虚闻言笑道:“莫不正是我们刚才屡屡提及的另一位魔族人物?” “——魔尊之女。” 第46� 坦诚 谢无?祈回到小院, 黑眸陡然一紧。 木门被推开,向两?边撞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巡视一圈, 果然不见郁晚的身影。 院外的阵法被人强行破坏,上面残留的气息令他倍感不悦。 他沉着脸, 想到郁晚可?能会?去的地方。 第二峰上,新入门的年轻弟子被身形如风、传闻中的大师兄吓到。连招呼也?没敢打, 便目送人径直闯进?他们路师兄的院子。 “怎么回事?咱们路师兄可?是哪里?招惹了谢师兄,怎么瞧着他的脸色好恐怖。” 小弟子们小声嘀咕着, 心有好奇,却也?只敢躲得远远的偷看。 实在?是, 方才大师兄身上的气质太过冷冽骇人。 像是一柄脱鞘的利剑,锋芒毕现。 以往他们总觉得第一峰的谢师兄虽性子冷肃,相处时疏离却也?是温和的。 可?方才那一眼?, 竟让人觉得清风霁月只是大师兄的外表,他的内心可?未必清明。 路望寒闻声出来,看到门外长?身玉立, 表情却尤似修罗的人,扯唇笑了下,像是并不意外。 “大师兄竟然会?来我这?里?,可?真是稀奇。”路望寒不正经地打趣道。 谢无?祈压下眉间?的怒意,开门见山, “晚晚呢?” 路望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道了一句“稀奇。” “郁晚不是在?你那里?么?整日如眼?珠子般盯得紧,怎么如今却来找我要人了?” 他想去拍谢无?祈的肩膀, 后者蹙眉躲开,他的手落了个空, 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反而笑起来。 继续道:“大师兄好不讲道理。” 谢无?祈冷冷看他,“你果然去过第一峰。” 路望寒没否认,“大师兄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 说着,他压低声音,凑近,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调,“谢无?祈,这?可?不像你。” 就是这?股沾染在?他阵法上的气息,谢无?祈厌恶地避开,心底烦躁更盛。 身后已经围了不少第二峰上看戏的小弟子,路望寒作为第二峰善音长?老的亲传弟子都没有说话,他虽不喜,却也?没道理将人轰走。 他清楚,路望寒便是故意如此,故意引他动怒。 而他的确上钩,是明知对?方不怀好意,却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怒气。 一想到郁晚的消失与他有着说不清的干系,他便无?法说服自己冷静。 “她人呢?” 路望寒眯了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刚才某一瞬,他的确在?谢无?祈身上看到了杀意。 路望寒难掩激动。 带着十分刻意道:“我的确知道她在?哪,可?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话落,他竟见谢无?祈反手去摸腰间?的逐雷棍。 逐雷棍作为执法阁的灵宝,平日只被用来处罚门中犯错的弟子。 而此时执法阁的谢师兄对?着他们路师兄竟要动用逐雷棍! 莫不是他们路师兄犯了什么错? 周围的弟子见状吓得不轻,已经有弟子去寻人了。 那可?是逐雷棍,是执法阁行刑最狠厉不留情面的谢师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当事人路望寒脸上却没有惧意,反而意味深长?地牵起唇角,“谢无?祈,你现在?可?是在?徇私枉法?” 一语激起千层浪。 其余弟子们虽然不知道二人间?到底发?生何?事,可?“徇私”与谢无?祈联系在?一起,也?足够令人震惊。 谁人不知,天?剑宗门内最恪守门规,他本身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清规戒律,这?样?的人居然会?徇私? 为私情泄愤?! “如果我说是呢?”谢无?祈偏了下头,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 逐雷棍已经延伸成比人还?要高的形态,周身炸起簇簇火光,蓄势待发?。 握着长?棍的手一紧,青筋像是随时都要喷薄炸裂开。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想起一道软糯的女音,牵住了他将要迸发?的暴躁。 “谢无?祈,你在?这?里?做什么?”温软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 不用看,谢无?祈已经猜到路望寒此刻的表情。 后者笑着,路过他,肩膀狠狠撞上谢无?祈紧握逐雷的那条手臂,“可?惜了,若她再晚一步,就能看到谢师兄失控的模样?了。” “现在?我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若是我当真带走了郁晚,谢无?祈,你会?如何??” 谢无?祈垂眸,反手收回逐雷棍,声音淡漠,“你不会?真的想知道。” 路望寒笑了下,已经越过谢无?祈,走到郁晚和路灵夏身边。 “晚晚啊晚晚,若是你和我姐再晚些出现,可?能看到的就是我的尸骨了。” 路望寒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夸张,任谁也?能看出是玩笑,但郁晚仍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她没搭理路望寒,直接越过他走到谢无?祈身边,也?没有刻意避讳周围其他看戏弟子的目光,坦然牵起谢无?祈的手。 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誓。 手中温软涌入,这?无?疑让谢无?祈僵硬的身子松懈不少。 他的声音有些哑,夹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小心翼翼,“晚晚。”随即,他的视线在?郁晚不盈一握的腰上微微一滞。 一条鲜艳的腰封,路家姐弟都惯爱的打扮。 三人意外和谐的明艳,越发?衬得一身素白的他古板又无?趣。 谢无?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知道这?多半是路灵夏的主意,她最喜欢送郁晚衣裳装饰,打扮她。 先前那件鹅黄色小衫,以及后来的鲛纱裙,都是她的手笔。 周围弟子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中的震撼。 眼?前那个,与一陌生女子双手交握,温顺和煦的人,还?是几息前似乎要将第二峰都翻过来的、修无?情道的谢师兄么? 路望寒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紧密牵连的手。琉璃似的眸子颤了颤,脸上笑意不再,朝着周围仍在?交头接耳的一众弟子道:“诸位师弟们可?是近来课业过于轻松?留下来是想与我切磋一二?” 正在?看戏的弟子们闻言一惊,慌忙解释自己还?要去练剑,便匆匆避退。 转眼?间?,院门前就只剩下四人。 路灵夏看了眼?对?面,轻叹一口?气,默默扯了下身旁路望寒的小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