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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国子监开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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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国子监开组会 第86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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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进门便迎了庄老爹的冷遇。

庄太师没少数落她,言辞指责她冒进大胆居多,只能在只言片语里听出隐晦的心疼。

在庄良玉说她见过卢承锦将军以后,庄太师叹了一声。

他说:“当年是我没有做到承诺。我应该更早有所察觉,及早带你们远离京中是非。”

庄良玉虽然懒,可她不笨。一个又一个事件重合在同一个时间节点,答案矛头直指雍和宫城。

十二年前,顺德帝登基前的永元门政变。

这是顺德年间的辛密,只有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但不妨庄良玉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故事轮廓。

那时,恐怕身为太师的父亲便是顺德帝登基的有力推手,而庄家因此遭祸,祸事便应在了他们的母亲身上。

彼时尚且年幼的庄良玉,便被庄家所有人蒙在鼓中,一无所知地渡过自己的童年。

庄良玉忍不住责怪曾经的自怨自艾。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时,她对一切都很排斥抗拒,几乎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庄良玉的询问里,庄太师还是告诉她过去的事情。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顺德帝想要登基为皇,庄太师曾教导过所有的皇子皇女,认为顺德帝会是一个好皇帝,所以选择助他一臂之力。

但没想到庄母的隐患甚至在最初便已埋下。

“你母亲在生育你之前便已经中毒,但那时已经六个月,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将你生下。你畏寒、体弱也因此而来。”

“许是你帮她分担了些许毒性,反倒让她一直活到赵肃胤登基之后。”

庄良玉的母亲去世那年,她才六岁。最后庄母缠绵病榻,形销骨立,看向她时,眼里总是充满了愧疚。

原来这份愧疚出自这里。

庄良玉却由衷的觉得——

用她的畏寒和体弱能换来一个人六年的生命,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

庄父的神情晦暗不明,“正因此,你的婚事才始终不能由自己做主。”

庄道青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年轻时总觉自己翻云覆雨,可老来一看,什么都是空的。现在,我只希望你与玘儿可以平平安安。”

“爹。”庄良玉沉声道,“如果我想改变——”

“我会支持你做。”庄道青神情疲惫,“我深知如今雍朝的问题出在何处,但却无能为力。但你——能做到。”

如今的大雍,十二国公府鼎立,依附于十二国公所生的世家林立,普通人没有晋升的渠道与空间。伴随着世家财富的不断积累,他们终将成为能够垄断各行各业的庞然大物。

届时,平民百姓连讨生活都将成为奢侈。

“这是圣上想做的事。”庄道青全盘托出,“他身后无母家支撑,又是老太后继子,故而多年来谨小慎微。一直在与世家周旋,江皇后背靠江家,而江家又与庆国公府往来密切。圣上对皇后也多有忌惮。”

“会让你嫁到国公府,是希望用你将忠国公府保出来。现在的忠国公虽然因当年不曾站队而一直颇受冷遇,圣上不希望他手里唯一能调动起来的军队会参与皇子之间的站队。”

“此前你南下救灾,应当对各军情况也有所了解。神风军分左右,且极其认主,大部队仅有云家子孙可以调遣。滇西军在郧国公府手中,卢将军即便是节度使,也不过只能调遣小部分军队。惟独镇北军是完全在圣上手中,而萧钦竹能带着这支兵马打胜仗……”

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铺在庄良玉脑海中。

等庄道青说完,她才说道:“父亲,如果我做出选择会如何?”

“会死。”庄道青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他手里的棋,如果你为旁人带来胜利,他只会舍弃你。”

庄良玉却目光灼灼地说出大不敬的话:“我是有自己想法的棋,他走错了这一步,我会自己修回正确的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庄道青长叹道,“是什么让你重新选择站出来?”

庄道青当然知晓庄良玉的聪慧,知道她的天马行空,否则也不会让她不受拘束地长大。

“是困苦。”

庄良玉声音空茫,“我在途中,看到无数人为了活出个人的样子而苦苦挣扎。能做多少我便做多少,我不该为了自己可能遭受的后果而放弃做出改变。”

……

“玉儿,我希望你能成功。”

第78� 预备

此后的两个月里, 庄良玉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都窝在忠国公府上,都窝在竹苑里。

外界甚至传出了庄良玉在养胎的奇葩传闻。

连萧夫人都被风言风语搞得信以为真, 请了大夫上门看诊。听过传闻的萧钦竹,更是狐疑地盯着她的腹部瞧了许久。

最后被庄良玉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

只不过——庄良玉确实不着急孩子的问题, 不管今后生不生,至少现在她不想生。

而萧钦竹对此也并不在意, 一切由着庄良玉开心。

左仪灵听了消息还来问个真假,庄良玉波澜不惊,连个眼神都吝啬,转头继续埋于书案。

气得左仪灵跳脚, 说她不生孩子是放了小孩儿一条生路,不然以庄良玉的魔鬼性子, 小孩儿都要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比起不知道在哪里的小孩儿, 这段时日里,国子监的学生才是真正的苦不堪言, 庄太师不仅加大了他们的课业内容,还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名头。

此前虽有组会,但一年不及一次, 除却去年突如其来的群青论坛外, 平日里即便有,也只是小打小闹。

而如今,不过两月时间竟然已经开了三次!

甚至马上就要开第四次。

国子监中虽然定期会给监生举行考试, 但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防作弊手段,成绩根本不可能真实, 滥竽充数弄虚作假数不胜数。

再加之上三学子弟多是达官显贵, 监中夫子也实在难以管教约束。

自那日与父亲深谈之后, 庄太师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将国子监众多学子背后的消息透给她。

庄良玉先前便混迹国子监众多监生之中,跟这些公子哥们称兄道弟,同进同出。但彼时庄良玉并不在意这些人身后的家世背景,见面给个笑脸,走过便也忘了。

如今开始留心,便在这些学子中发现了诸多门道。

庄良玉的举措,也是为了分清这些子弟的站队。

学业压力倍增之后,这些学子在完成学业之余便选择了放纵,游街走马,嚣张跋扈,将在国子监中受的气,尽数撒在外头。

西都城中已经有人对他们的行径颇有微词了。

在这样的怨声载道里,上三学监生三五成群,自发分出队伍。

眼下有四个皇子,大皇子与四皇子已然成家,是现成的选择。七皇子和八皇子还年幼,属于需要考虑才敢跟进的潜力股。

庄良玉现在虽与赵衍恪相互利用,但说到底——

庄良玉的目的是打破国公世家的阶层垄断,给普通人上升的渠道和更多的生活。而她所做的,恰好是赵衍恪所头疼的。

比起大皇子赵衍慎背后的江家,赵衍恪的母妃的家世要显得平庸得多,得不到国公府支持的他,就只能想办法让国公府成为历史。

庄良玉等着西都城里舆论发酵得足够厉害,抬眼撩向还赖在忠国公府的左仪灵,问道:“要去看热闹吗?”

“热闹?”左仪灵眼中放光,“什么热闹,看谁的热闹?”

庄良玉笑而不语,勾勾手指。

左仪灵立马起身跟上庄良玉的脚步。

……

庄良玉出门时,时候还早,街上人不多,醉仙楼也正忙着收拾。

跑堂见了她,立时迎上来:“萧夫人许久不见!这位姑娘看着面生,这是带了新客来?”

“还是老样子,包厢还有吗?”庄良玉抬手在跑堂掌心放了几枚铜板。

跑堂喜笑颜开,握着拳头往上带人。

“萧夫人这边请,老样子,灵风阁,立马给您备好!”

庄良玉抬脚上楼,微微偏头,对左仪灵说:“走吧。”

左仪灵看看跑堂,又看一眼庄良玉自若的背影,眨眨眼跟了上去。

等到进了包厢落座,左仪灵这才四处好奇张望,问道:“这是什么好地方?我之前都没来过。”

庄良玉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醉仙楼,这是西都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若非是常客,一饭难求。”

她说完,顿了顿,又问道:“此前真的不曾来过?”

左仪灵犹在好奇之中,老实摇头:“不曾。”

庄良玉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这赵衍恪甚至不肯带你来醉仙楼吃一顿饭。这种男人你还要?”

左仪灵面上一红,不好意思说是自己闹脾气不肯出来,先前赵衍恪也曾提起过出游,可她在气头上,全都拒了回去。

庄良玉才不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在她看来,选赵衍恪只是在束缚左仪灵,她巴不得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能离那个智多近妖的王爷远一点。

离自由近一点。

不多时,街上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喧嚣蒸腾而上,夏日阳光燥热,明晃晃地在人身上晒出一层薄汗。

左仪灵不爱喝茶,捧了白水凑近庄良玉。

“我在你府上这么多时日,最近这些日子怎么不见萧钦竹回来?你不怕他移情别恋?”

庄良玉道:“移情别恋了我就直接让贤,天南海北自己潇洒去。”

说完斜睨一眼,懒洋洋说道:“下月二十便是浦云秋狝,萧钦竹要带镇北军与神风军对擂,届时还有阅兵比拼,这段时间他要忙着整顿军纪。”

“浦云秋狝是什么?”

庄良玉道:“自玄祖皇帝二十四年起,为了保持大雍朝的尚武之风,隔年便举行一次。自七月二十到八月初十,总共二十天,皇帝会率皇室子孙、各部大臣、国公、亲王到浦云围场进行秋狝。”

左仪灵眼中都放光了,兴冲冲问道:“你能去吗?”

“能。”

“我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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