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秦屿,“嗷———”的一声,大声的哭了出来。
还没等对方反应,他就立马扑进了秦屿的怀里。
“我……虽然想……”
“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叔叔刚才说什么?”
秦屿笃定的话语让少年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一直想逃不爱他不要他的叔叔怎么可能自愿留下呢?他睫毛扑闪着,漂亮的凤眸迷惘地与秦屿对视着,声音呆滞:“我好像,听错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让叔叔开心起来,叶秋白太坏了……在我能控制身体久一点之前,叔叔还是别靠近这里比较好。”
然后等你控制身体后在把我关进笼子里养吗?
秦屿不置可否,望着旁边佯装正常,实则一眼就能看穿的少年,心里却没生起半分怨愤来——追根究底,纵使小白性格行为天差地别,也是单墨白分裂出来,本质上是一个人。
“好美。”
单墨白还没回过神来,骤然离去的温暖让他略有些不满,但是很快就被日落的美景所吸引过去,惊艳地叹道。在一旁注视着他的秦屿弯了弯嘴角,也回过头去。
滚滚红浪如烈火般在海洋上燃烧着,太阳周围的云朵被染成层次渐变的黄色,橙红,红色,像是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能荡平人间所有的黑暗与绝望。
“叶秋白已经疯了!叔叔你赶紧走吧!不走他会把你折磨死的!”他惊恐的说道,连拉再拖,但是男人始终稳稳坐在床上看他,半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他憋着的气一泻千里,沮丧的挨着人坐着:“叔叔你怎么了啊?为什么不走啊,这是我千辛万苦才抢来的时间,你再不走,我就没办法放你走了!”
“你就算放我走,叶秋笙也不会放过我的。”
“我当然是啊,叔叔,你怎么了?”
少年一口应下,话音刚落,就被用力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秦屿紧紧地抱着他,用力之大,仿佛要把他镶到骨子里。
“…秦总?”突兀的举动让少年身体反射性僵硬。声音迟疑,而秦屿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男孩,闭着眼睛,感觉怀里的人逐渐变得柔软起来,迟疑的回抱着他。
晚风清凉,雪白的潮水在岸边悄然打着卷,太阳从云朵中逐渐露出脑袋,秦屿给他盖好毛毯,眺望着远方,听见少年突然迷迷糊糊的唤他:
“……叔叔?”
“怎么了?”他没察觉什么不对,应声转过头。叶秋白从毯子里坐起身来,慌张,却又惊喜地望着他:
这里远离人烟,肉菜和生活用品,甚至是清水都需要每日去很远的地方搬运。
叶秋白苏醒后被莫名其妙的弄来气疯了,但是每次犯病想拿秦屿撒气的时候,小白就会直接出来阻止他,导致每天他俩过的都是鸡飞狗跳,风波不断,倒是比秦屿所想的日子有趣了很多。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一年,叶秋白的躁郁症状才在秦屿的陪伴下慢慢的缓解消失,而小白出现维持场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青年表情愧疚的低下了头:“你不用签这个合同,我也,我也会放你走,秦,是我对不起你……”
“顾亦乐?”
不该出现于此的名字让秦屿愣了一下,有点失神,但是很快的摇了摇头:“没关系,叶先生,签约这个合同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后悔的。”
“所以,不要再哭了。”
—————后续—————
小白因为秦屿的承诺信心大增,不但白天没有让叶秋白跑出来,甚至之后一个月都一直牢牢把控着身体。
支撑力消失,修长的钢笔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了身处。桌上,秦屿面对叶秋白满脸泪水的质问,最终未发一言的垂下了眼。
罢了,罢了。
你堕入地狱,我以身赎你。
少年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胳膊死死的搂着他,哭到打嗝:“可是叔叔这样……会、会很痛苦啊呜呜呜呜…我不想要叔叔…呜痛……痛苦…”
“没事的,小白。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秦屿用手轻柔的捧起男孩的脸颊,伏身亲吻着对方的额头,像是亲吻那个在黑暗中无依无靠死去的灵魂。
秦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我不走了。”他重复道,眼睛弯起,里面宁静的像是藏着一弯清澈的湖水:“只要你需要,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叔……我………”
小白在他的语气中读到了坚决的味道,他磕巴道,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
既然是一个人,说明两个人格拥有着一致的核心需求。
而秦屿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我不会再走了,小白,我会陪叶秋白,和你一辈子。”
秦屿摇了摇头,眼神注视着对方说着放自己走,却牢牢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表情似笑非笑:“而且……你真的做好放我走,从此再也不见的决心了吗?”
“我………”
小白被一语道破了内心的肮脏臆想,手脚不易察觉瑟缩了一下:
明天升起的,会是下一个光明美好的人间。
【end】
他所认识,熟悉的那个少年,终于回来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拥抱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阳光染红了海面。秦屿才将怀里的人放开,像是过去那样,温柔的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墨白,看,太阳出来了。”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医院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叔叔你……你不是走了吗?”
秦屿愣了,一言不发。少年得不到回答,不安地摸了摸身上的毯子,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小屋:“这里是……j市吗?是叔叔带我来这里的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秦屿盯着那双纯净的黑眼睛,嘴唇张合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墨白吗?”
直到有一天——
小白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那天晚上的天气很好,秦屿强拉着不情不愿的叶秋白,躺在沙滩上的躺椅看夕阳。等待的过程中,少年渐渐睡着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挑了挑眉:“我可以请你放了他吗?叶公子?就当是大发慈悲吧,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好。”疏离的称呼让叶秋笙握紧了手指,用力再松开:“…我知道了。”
之后不久,秦屿和小白就搬进了叶秋笙安排的一个小国家的私人小岛上居住。
一直监视的叶秋笙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本来的计划因为小白的出现打的稀巴烂。最后还是秦屿出面把事情安排好——
他俩签了长达30年的合同,其中秦屿会牺牲个人自由,全方面负责和照顾叶秋白,作为代价,叶家要帮助秦时扶持屿海发展,并将之前的损失一概以十倍偿还。
叶秋笙本就对秦屿负罪感极强,基本是说什么答应什么,在商讨过程中他一直有所犹豫,最后还是道:“我弟弟一直想见顾亦乐,我那天抓住后本来准备跟他做交易。你只要再坚持一周,我就还你自由,所以……”
单墨白,是我输了。
那天从公司回去后,秦屿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做好了跟这个小疯子蹉跎一辈子的打算。
只不过没想到他在玻璃房还没休整几个小时,小白就直接窜了出来,甚至强行控制了叶秋白的身体打开了门,一脸焦急的让他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