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秦屿没看清楚上面的字,周围坐着的人“哗啦”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激动的挥舞着不知哪里来的小红旗,中气十足的朝着场上大喊:“冲锋队加油!冲锋队必胜!”
现在学生精力也太旺盛了吧?阔别学校多年的总裁用手揉了揉耳朵,在震耳欲聋的的呐喊声中看见大三大四的首发队伍也依次上场。
深蓝的衣服,白色的发带,虽比起学弟们没那么气势汹汹,在炎热的运动场上却宛若一股沁人的轻风,让人不自觉的把视线集中于此。
最难消受美人恩。
说起顾亦乐,秦屿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
他今天本就没打算来,放在床边的颈环看都没看,现在回忆起来想回去拿,但是又觉得运动场这么多人顾亦乐又看不见他,大不了回去让许诺作证,便心安理得的跟着人走了。
结结实实的吃了几回亏后,秦屿学聪明了。他不但不再提合同期限,每次不按时间回去还会提前打电话,即使只是堵车或开会;周末也不出去,一杯茶一本书在书房一看就是一天。
他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两人也投桃报李,将规定的上下班时间取消不说,连三天轮换也没有了,性爱时间集中在了不会影响他工作的周末,平日正常上课放学,几人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坐一起。
无论内地里是什么馅,从外表来看,两人坐在对面吃饭的样子还是足够赏心悦目,而随着两人年龄增长和做爱次数的增多,床上也能把他伺候的很舒服。
多么的丑陋,狰狞,令人作呕。
如同他的整个童年。
许诺的细眉厌恶的皱了起来,白净的脸上布满阴翳,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换成了与平日无二的灿烂笑容,甜甜的冲状态外的秦屿笑了笑:“这地方这么热,叔叔也呆的不舒服吧?走,我带你去阴面。”
“他真的好帅啊,比照片里还帅。”
顾亦乐的短跑比赛作为压轴放在了最后几个,他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在操场跑来跑去的帮助队员。
跟很多人一样,秦屿的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说来也有点好笑,他包养顾亦乐都三年多了,一共才去过他学校两次,还都是在各种地方做爱。
这是他头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去观察对方,这才发觉,作为学生的顾亦乐到底有多么的耀眼,让他的视线根本就离不开他的身边。
身材高挑,气势却不弱,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玉树临风地往那里一站,愣是把旁边拼命挺胸膛的冲锋队队长比成了憨厚的大黑熊。
在场上的智能拍摄机器人全方位地两人的动态投放在了体育场主持台上的大屏幕上,清晰的连人脸上的毛孔都看的见。
少年俊气的脸庞出现在上面时,观众席蓦然沉默了一瞬间,随即开始骚动起来,参杂着女孩细小的尖叫声。
纵使不在意,秦屿在许诺跳完高,跑上来找他时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对方纤细的小腿:“你腿上有旧伤,还是谨慎参加这些剧烈运动,名次是小,以后落下什么后遗症可就麻烦了。”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许诺却像被蛇咬到一样猛的把腿一收,脸上完美的笑容破碎了一瞬:“叔叔说什么呢?我腿好好的,是谁跟你碎嘴巴了?”软甜的语气带了几分少见的凌厉。
“…………”秦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用余光暼了一眼在不远处跟选手激烈攀谈的中年人后,默默的收手转移话题: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腿上有两条疤,有些担心而已,这地方除了你,还认识谁?”
大三大四的学生们大多忙于功课,来看运动会的寥寥无几,加油声被冲锋队发出的嘘声压的根本听不见。
但为首的大三队长却是脸色如常,丝毫没被铺天盖地的倒彩声影响,反对正向他挤眉弄眼示威的大一队长大方一笑。
他染了一头麦金色的头发,五官俊美深邃,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英姿飒爽,眉眼间满是少年才有的勃勃生机。
今天是a大每年惯例举办的新老生对抗赛的最后一天,下午是总决赛,许诺作为学生会主席,把他引到位置后没一会就被叫走了。
秦屿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看下午五点已过,自觉履行了义务,刚想走,场上就产生了一阵骚动:
一只身穿火焰般的鲜红运动服,头上戴着运动发带的学生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操场,为首是一个肌肉饱满,浓眉大眼的学生,手里高高的举着着一面飘扬的红旗,上面写着xx必胜的字样。
除了顾亦乐这小疯子仍然坚持只要他出门必须带上颈环监控行踪之外,秦屿偶尔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当然,只是偶尔而已。
在床上时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可以。”
能过的更舒服,秦屿自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合同虽然是不情不愿签的,日子却总是要过的。三个月内无数次的摩擦冲突后,他逐渐摸索出两人的底线是离开相关,每每只要他做出,或只是表达出相似的字眼,这两小疯子能找借口让他连床都下不去。
他看着对方在操场奔跑,扬着笑去安抚没赢得比赛而垂头丧气的队员,金色的发丝垂在发带上,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领口,影影绰绰的露出一大片深凹的锁骨。秦屿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突然地,顾亦乐好像若有所感,往他这边望了一眼,秦屿一怔,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让下面的人挡住自己,反应过来才觉得好笑:这个距离对方根本谁也看不清,自己也不知心虚个什么劲。
果然,对方在看了这边很久后就一无所获的收回了视线。他放松了身体,这才听见身边人细小的交谈声。
秦屿:“·····”
秦屿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大屏幕里,两方队长将旗子插到体育场中间颁奖台奖杯的两边,友好握手后就退回各自区域,由裁判吹哨宣布决赛开始。
他弯腰从脚边的泡沫冰箱里拿出瓶冰镇的矿泉水,贴在对方潮红的脸颊上,开始用这几个月以来的惯用招数哄人:“我刚才听主持人说,这是跳高半决赛了吧,看分数你是第二?感觉怎么样?”
这招数他用的实在太多,许诺抓着他举着矿泉水的手不让他抽走,睁着一双漆黑的杏眼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直到秦屿表情都有些挂不住了才撤回了视线,垂下头,目光刚好落在自己小腿的伤疤上。
明明距离他被父亲打断腿已经过去十年了,当时祖母也及时做了处理,但却还是粉白色的,扭曲的,像是条正在爬行的千足蜈蚣,将那段他一直想忘却的记忆刻在了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