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乐在宿舍躲到了许诺走了,自己的时间才跑了回来,睡了没一会就被隔壁的惨叫声惊醒。
他被咬的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放手,任由对方将所有的恐惧都宣泄在牙齿之间,只是轻柔的去抚摸对方肌肉紧绷的后背,直到人慢慢的失去力气。
秦屿趴在他的怀里,浑浑噩噩了大半个小后才恢复了理智,一看见顾亦乐的脸,他立马直起身来,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胳膊:“你不会让我怀孕的,对吧,你知道最厌恶的就是怀孕,如果你逼我怀孕我会很你一辈子,对不对?”
但在梦里,对方的胳膊却是那么的有力,像是镣铐一样死死的抓着他,而那个孩子在此刻在他的肚子里翻滚了起来,似乎打算出来,肚子上印了个明显的小手印。
不,不要。他不要生孩子,也不要怀孕,更不要生下这个未知父亲的孩子。他是男人,男人怎么会生孩子?他生下孩子别人会怎么看他?他还怎么管理公司?
救我,救我,谁能救救我。
秦屿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炸开了。
他慢慢的低下头,发现对方白皙有力的手掌下面,是自己明显隆起的腹部。
上面青筋暴满,布满了青紫色的妊娠纹,像是个熟透了的西瓜一样塞进了他的肚子里,被撑的透明的表皮甚至能看见孩子在里面蜷缩的姿势。
“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只要你主动开口。”
啪的一声清响,束缚带应声崩断。四个月都没任何反应的单墨白瞳孔漆黑,手腕滴着血,面无表情的向哥哥伸出手:“手机给我。”
叶秋笙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许久,最终缓缓地微笑了起来。
叶秋笙看见第一次出现反应的弟弟,心痛难耐,声音却因此变得更加冷酷:“知道他跟你分手后做了什么吗?他跟那两个包养的小孩同居了,每天在家里乐不思蜀,连公司都不怎么去,为了这么个淫荡下贱又绝情的婊子,值吗?”
“你不吃不喝的时候他醉卧美人乡,你痛苦自杀的时候他正被男人操到高潮。秦屿跟你在一起展现出的温柔体贴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就是个喜欢你脸玩弄你肉体的婊子而已,玩腻你就扔了你,你甘心吗?你不恨他吗?”
“去抓他,去控制他,去报复他,把他所给予你的一切苦楚和痛苦都以牙还牙的还回去,墨白,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先背叛契约,明明承诺要陪你却提前离去,是他薄情寡义,用那张面皮和甜言蜜语欺骗你的真心!”
叶秋笙给单墨白看的那张,是他被两人夹在中间被进入,嘴唇微张,脸上满是迷离的欲望之色。
看见熟悉的面孔,单墨白如枯井般麻木的瞳孔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秦屿那张快感难耐的脸和两个少年的背影像是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插在了他胸膛那块已经失去跳动的软肉上。
不,不是的,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是这样的人。
叶秋笙喃喃的开口反驳,但是底气却弱的几乎无力,才刚出口,就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忽视弟弟状况的愧疚,秦屿备受承诺的愤怒,自己动心的自责与后悔,看着对方日益消瘦却无可奈何的痛苦····多日以来的压力与负面情绪层层叠加在一起,最终占据了他所有的神智。
这四个月里,他用了各种方法,浑身解数,单墨白依旧没有好起来。
而就在他忙碌奔波的时候秦屿跟两个小情人同居,每天沉迷美人枕过得顺风顺水,他派过去监视的私家侦探拍的十张照片九张都是在各种地方做爱,就连他沉迷性欲的脸都看的清清楚楚。
即使几个医生都反复强调单墨白现在这样让秦屿回来没什么用了。可是他弟弟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让他变成这样的人却在外面过得春风得意,他能不提,不惦记,能不恨吗?
在梦里,他发现自己身穿一件白衬衫,下身赤裸的躺在一张大床上。一个人从后面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抚摸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肚子,正轻声说着什么,另外有两个人站在门口,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庞。
抱着他的人声音很熟悉,但秦屿却怎么都想不起从哪听过。
他只觉得恐惧和发自心底的绝望,像是被浸没在了无边无际的深海,浑身被藤蔓缠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已经是他请来的第八位顶尖的心理医生了,药物辅助下的电击治疗一个月都没好,说是病人的执念太深,如果自己放不下,就算再治疗也没用。叶秋笙还是不死心:
“···您再试试好吗?什么药物,仪器我都能弄来,请您再试一下,我知道他的心结是谁造成的,我把他带回来,我弟弟让他做什么他都做什么,这样也不可以吗?”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说这个话题了,叶先生。”满头白发的医生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病人到如今这个程度,那个人来不来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根本问题是没了活下去的动力——无法改变他这个观念,无论谁来都没有用,还会起反效果。”
淡雅的香味氤氲在沉睡的男人鼻尖,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眉间慢慢地松开,表情开始舒展了起来。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起来,好像。
同时同刻,叶家中心医院心理科 二楼康复病房
“我让你亲你还真····”
秦屿自从合同签了久没给他好脸过,更别提是这种福利。顾亦乐受宠若惊的捂着嘴巴,耳朵尖都红了。
他梦游般的说,恨不得就地大干三百个回合,回头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脸色苍白,鬓边全是冷汗。
“····”这他妈都能行,秦屿无语了:“你原来在我床边哭一晚上我都没说你扰民呢。”
顾亦乐像只被掐着脖子的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没睡着为啥不出声?”
秦屿心想我出声你恼羞成怒再折腾我怎么办,不过他累的厉害,只是道:“那你说怎补偿你吧,快,我好困。”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秦屿感到安全。他被梦里的景象吓破了胆,牙齿都打着哆嗦:“那如果是别人呢?比如许诺,或者···别的什么人逼我怀孕,逼我生孩子,到那种情况下,你会阻止他们,你会帮我吗?”
谈及碍眼的字眼,顾亦乐眼睛立刻瞪圆了:“哈?许诺自己都是小屁孩还敢让你生?!真有这事我能把他揍的他妈都不认识,叔叔放心!”
秦屿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入睡前,他把那张捕梦网挂在了自己的床边。
他不太做梦,可能是太累了,自从成立屿海后每天基本沾着枕头就睡,偶尔的梦境里也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也不知是不是这张捕梦网的功劳。那天晚上他刚入睡,就梦见了自己许久没梦见的父母亲。
他的胳膊筛糠一样颤抖着,声音却咄咄逼人,顾亦乐摸不到头脑:“什么怀孕?谁让你生孩子,叔叔你说···”
“回答我!”
秦屿失控的大吼让顾亦乐知趣地闭了嘴。他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能分自己宠爱的小崽子并无什么兴趣,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当然是你愿意生再生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强行生的。”
秦屿如溺水的旅人一样绝望的呼喊着,痛苦的泪水流了满脸。
这噩梦太真太重,他直到被人摇醒,被人抱进温暖的怀里时都无法停下挣扎,大声喊着救命,在发现无法挣脱后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叔叔,叔叔你怎么··嘶——”
不,不,不可能。
他不是有避孕针吗,他怎么可能怀孕?这孩子是谁的?他要生下谁的孩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神经。秦屿明知道是梦,却还是拼劲全力地挣扎了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撕扯的全是裂痕。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如此绝望?
情绪实在太过真实,几乎不像是一个梦境。秦屿起了些困惑,他抬起头来,努力辨别那人的口型,看了许久,才慢慢的看懂了他一直在反复说的两个字。
孩子。
“好。”
随着他的述说,单墨白身体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将床架摇的框框作响。
叶秋笙缓缓地半跪下来,轻柔的将单墨白脸颊的细发捋到脑后,然后冷酷的将那张照片放在他的眼前:
“去抓住他,报复他,凌辱他,做你想做的一切。你之前不是最想让他一直陪你吗?哥哥答应你,只要你说,我会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啊···不···”
极度的痛苦让他挣扎着,呻吟着,太久没开口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着玻璃,刺耳而尖利。
他不想看了,他痛得心都要死了,但却跟着了魔一样,四肢挣扎的被束缚带勒的满是血痕,眼睛却固执盯着那张照片上秦屿的脸。
抓住他,侮辱他,报复他,凌虐他,将他给予你弟弟的一切都报复回去,这是他应得的。
欲念的魔鬼在他耳边低语道,唆使着他站起身来。他掏出手机,将私家侦探昨天给他发的照片调了出来,再放在单墨白的眼前:“认出他是谁了吗,墨白?”
顾亦乐临时起意在餐桌上搞时,没有拉客厅的窗帘。私家侦探藏在对面楼房的窗户里,将一切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是啊,明明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水性杨花的勾引你,你怎么会为了避免动心出国开会。单墨白也不会孤零零的在家里躺了这么久,直接从轻微的心结变成了重度躁郁症。
突然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叶秋笙倏然回头,却没看见任何人。而那个声音却依然在他耳边诉说着,甜如蜜糖,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如果不是他太过淫荡要包养,单墨白也不会拒绝他资助妹妹而不认他的哥哥,如果不是他不知餍足包养一个又一个,你的弟弟也不会沦落成这行尸走肉的模样。他表面人模人样,其实就是个下贱浪荡又绝情,用身体上位的婊子,那温柔和体贴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只是想勾引你和你弟弟而已,而你们两都上钩了。
“我知道,但是····”叶秋笙还想说什么,但是失去耐性的医生只是挥了挥手:“希望您能找到能够治愈他的医生吧,叶先生,再见。”,便干脆利落的出了门。
随着脚步声的消失,走廊又恢复了寂静。过了一会,叶秋笙推开了房门,在病床旁怜惜的凝视了自己骨瘦如柴的弟弟一会后,颓唐的坐在了一边。
他不是不知道心病还须心医,可对方的养父母和妹妹都去世了,唯一亲密点的秦屿也早就分手,他只是一个去年才知道自己有弟弟的哥哥,能在这方面起多大用?
窗户外是鸟语花香,单墨白却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微睁的眼睛没有丝毫的亮光,像是具有呼吸的尸体。
他四肢和头部都被束缚带绑在床边的铁架上,这是他上次停止服药后,攻击周围所有人还企图自杀后,叶秋笙不得不下令的。
而在房外的走廊上,西装革履,面容憔悴的叶秋笙正在挽留着准备离去的医生。
他怔了怔,最后小心翼翼取了床边的饰品,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木门关闭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房间里再度恢复一片平静。
外面春暖花开,玫瑰的香气从窗户溢了进来,阳光像是瀑布一样流泻到了床上。
“你亲我一下。”
小毛孩子。秦屿心里翻了个白眼,拽着对方衣领粗鲁的亲了口:“行了,快滚。”
噩梦消耗的他眼皮都抬不起来,他说完就立马钻进被子,急切的想再睡过去摆脱阴影,余光正好瞥见了床头的捕梦网,得,罪魁祸首找到了:“把我床头的捕梦网拿走。”
气泄了,他才发现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全身像一滩烂泥,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对方的怀里喘息。
顾亦乐老实抱着他没一会就开始心里痒痒,开口作死:“叔叔你哭了诶,梦见什么了?我刚才都被你的叫声给吓醒了。”
他开始没脸没皮的撒娇:“我昨晚刚回来,才睡了两个小时,你要补偿我。”
两人提着行李,带着幼小的他说说笑笑的走在农村的路上,应该是他父亲刚下乡,母亲带着自己去看望他的那段回忆。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逼真的温暖和幸福也让秦屿嘴角带笑。第二天醒来后精神焕发,连工作劲头都足了很多。
他本只是挂一挂,毕竟是两个女孩的心意。尝到甜头后就没放下,结果挂了几天,在星期天的晚上,他突然做了一个令他匪夷所思,又恐怖至极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