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总裁旁边卷起的被子诡异的蠕动了几下,随即一个小脑袋像是雨后的蘑菇般从里面冒了出来,一张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向她甜甜打了个招呼:“小时姐。”,然后充满依恋的蹭了蹭男人胳膊:“叔叔。”
竟是一年前被送去上学的许诺。
“他晚上给我送夜宵,我怕他回去不安全,就让他在我这睡了。”秦屿忙着看合同,没抬头,只是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任凭对方得寸进尺的钻进自己怀里。
男人平时都温温和和的,谈吐彬彬有礼,跟现在这尖酸刻薄的模样相距甚远,却多了别样的魅力。小时心脏从注意到那裸露的皮肤就跳的砰砰的,脸红的发烫,秦屿开口要了第二次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把胳膊肘夹的文件递了过去。
怎么平时没感觉叔叔这么好看啊?她想,小心翼翼的观察男人专注的侧脸。秦屿本来就胃不好,工作量一大更是什么都不想吃,又昼夜颠倒,现在瘦的下颚都削瘦了不少,像是把锋锐的尖刀。
他靠在床上,漆黑的发丝凌乱的别在耳边,鼻梁嘴唇的弧度像是被雕刻出来一样完美,凌乱的衣领露出深凹的锁骨,比那些杂志上故作姿态的男明星都要性感的多。
知道没捅出大祸的小时心安了不少,定了定神,开始讲事情经过。秦屿边忍着抽疼的太阳穴边听着,时不时应两声,听到最后突然注意到了某个细节:“刚才?刚才是什么时候?我记得十二点左右才签下的,这么快就检查出问题了?这才不到两个小时。”
“他们说是整理资料的实习生偶尔发现上面的数值有误····”
小时反射性回答道,突然发现自家boss衣衫不整,衬衫被她揪的松开几个扣子,露出大片结实饱满的蜜色胸膛。
“总裁!总裁!合同出问题了!人家公司要毁约!叔叔!!”
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半天都没有回音——秦屿因为这桩生意三天三夜没合眼,刚才签了合同就去睡了,能有回应才有鬼了。在骨干团队没有形成之前最忙的就是他,小时发自心底的不想打扰,但想想刚才下属呈上来的内容,让她连一秒都无法等下去。
她用手机调出了办公室的指纹锁,利用自己的权限把紧闭的门打开。里面窗帘紧闭,一片昏暗,她熟门熟路的闯到卧室,一点也不避嫌的搂着还没睡醒的老大肩膀,就是惊天动地的一阵乱摇:“叔叔!!快醒醒,大事不好啦!!!昨晚签合同的时候我手下人出错,把二版的传真过去了!现在人家说咱们是诈骗合同,不但毁约还要将咱们告上法庭呢!”
“boss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把那个实习生叫过来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好好检查的错,如果罚就罚······”
科技创新没有休息时间,即便是凌晨三点,开发部也是一片灯火通明。无数脸色憔悴的技术宅在放着电脑和各种半成品的工作间忙碌的穿梭,如同辛勤搭建蜂巢的工蜂,气氛严肃紧张到进去都要屏住呼吸。
刚才还心魂荡漾的小时在进入这里后,沸腾的心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坠入谷底———合同的事还没解决,她怎么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没事,我也不困。”许诺否认的摇了摇头,一脸担忧的望着他:“叔叔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白····是不是低血糖了?我书包里还有巧克力····”
“没事,就是一时没站稳。”
满脑子合同的秦屿勉强朝他笑了笑,安抚了两句就去洗漱间草草洗了脸,水都不擦的往外走,小时
小时:“·······”
那还真的不太安全。
“还好,错误不是很多,你联系下张总,说半个小时后给他答复。”
一年后
“快快快让开!我要急事找总裁!”
凌晨两点,屿海集团29楼,小时一脸焦急的挤开两个堵在前面排队接水泡泡面的职员,蹬着快散架的恨天高往领导专用电梯走去,手里的文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他一个18岁的大男孩有什么不安全的,boss你也太宠他了吧。”
被无情打碎一腔美梦的小时不满的嘟哝道,看他半天没停下的意思想去搬个椅子坐,结果抬头撞在了男孩的眼睛里——许诺有一双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睛,睫毛又黑又长,此刻正扑闪着,带着几分好奇的注视她。
他身上的稚气在这一年里褪去了大半,那干净纯粹的气质却没被充满戾气的大城市所污染。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的,如同一只开得正艳的梨花枝,素净却不寡淡,在哪都是人群注意力的焦点。
小时这才发现现在的情形有多么的尴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还睡眼朦胧衣衫不整。她克制不住的想起原来高中看的什么等等狗血言情玛丽苏文,虽说从未对自己叔叔起什么想法,此刻心情还是有点飘:假如,我就说假如呢,真的出现那种情节我该怎么··········
“秦总···”
心动不如行动,小时重重的咽了口口水,向男人伸出一只蠢蠢欲动的爪子:“你现在有女····卧槽?!你怎么在这?”
“胡扯。”
秦屿起床气还没下去,闻言嗤笑一声:“实习生会懂合同上的东西?张严那个老狐狸精被害妄想症重的很,签什么生意都要从头到尾检查好几遍,换个纸都要研究看里面藏没藏东西,签合同的时候怎么可能没发现?就等着我们这边精神松懈下来再反手一炸,讹的就是你们这些没经过事的小菜鸟——把合同拿给我看看,还告法庭?这人可真敢张这个嘴。”
“好,好好,给。”
“小时你声音再大一点我就不用醒了,直接睡死过去得了。”
秦屿才闭眼没多久就被吵醒,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痛苦的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别急,他既然签了就说明想做这桩生意,就是赔多少钱的事,冷静一点,把事情经过给我详细说说。”
“就,就本来还好好的,我以为合同没问题,签完后就放进保险柜保存了。结果刚才张总突然联系我说合同有问题,说我们涉嫌诈骗,如果不给出合理解释就要把我们告到法庭上。”
秦屿跟她有血缘关系,脾气又好,从小到大无论闯出什么篓子都会帮她掩护,从来不说一句重话。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不小心把村里人刚买的小羊崽扔进了废弃的矿井里。
“等等我啊boss!”
小时左肩夹着电话右胳膊拿着合同,才吩咐了两句就看见人已经出门了,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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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思绪周转之时,秦屿已经看完了合同。他的头在这么长时间的集中思考下变得更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眼前开始闪现出大片大片的阴影。他强忍着不适,用秘书递来的马克笔把出入的地方圈了出来,心里飞快地思考应对方案:“把最终版的合同拿来让我算下差的数量和金额,再去准备一个视频会议室,我要跟他单独谈···嘶——”
他边说边往床下走,结果脚刚落地眼前就是一黑,脑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的钻心,幸亏身后的许诺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谢谢····刚才动静太大是不是吵醒你了?离天亮还早,你再睡会吧,早上八点还要上课呢。”
这两年房地产市场低迷,分公司又在美国上市,秦屿为了长远发展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转型,卖掉了大部分版权所属的土地开发芯片发展半导体产业,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员都翻天覆地的动荡了一波,留下的都是当初的精英。
创新科技可不像之前做房地产一样只要能谈下地皮,签下合同就完事了,这个行业竞争激烈,如果在一定期限内没有做出新产品就面临淘汰,更别提屿海还没形成自己的技术团队。
小时作为总裁亲戚和贴身秘书,自然没有被裁掉的风险,也被这接连不断的问题急的头发都秃了一半。她虽然马马虎虎也是天性爱美,现在却脸不洗牙不刷,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急吼吼的冲到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