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念头浮现出来时,许言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清醒起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重蹈覆辙!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死亡的镰刀便已吻上他的脖颈。
“爸爸!!”
在男孩的哭泣声中,许言睁着眼睛,无比遗憾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想,从里到外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爸爸——!”
心跳检测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跪在周围的村民亲人发出凄厉的哭喊。在最前面,年仅16岁的许诺更是哭的撕心裂肺,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打在许言苍白的手臂上。
许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断断续续的背出了许言这十几年反复强调的话。
“是的,你记得很清楚,是我的好儿子。”
许言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了,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脑袋轻微的晃动。他在最后想起了自己18岁那年因躲避泥石流而掉进了滔滔河水,那个精瘦黝黑的老人在寒冬就这么脱去了全身衣物,毫不犹豫的跳下河水将不会游泳的他救了起来。
一向温柔如水的父亲头一次情绪这么激动的说话,手上过大的力度也捏的许诺生疼。男孩跪在地上,无措的点了点头,伸手试图擦拭自己父亲的泪水:“爸爸别哭······”
“地址和姓名都在我柜子最下面的盒子里,还有一笔我妈偷偷塞给我一直没用的钱,卡号是你的生日。照顾好你的阿妈,诺诺,我知道你是最孝顺的。”心愿满足的许言长长的舒了口气,神智骤然松弛了一节,他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晕乎乎的,像是已经脱离了这具沉重的肉身,飞向某个温暖舒适的世界里。
终于可以从这个承诺里解脱了吗···
“你·····生日是几月的?”
“5月。”
哦,还有一个月就17了。倒是没想象中那么小,而且未成年法只保护16岁以下的性行为·····但这也不能作为他肆意禽兽的借口啊!都不说别人了,总裁心里都过不去。
总裁:“???”
闻净什么时候丧心病狂的收未成年了?不知道有未成年保护法吗??
他再好色也不至于搞这么小的孩子吧?
“你今年多大了?”
吃完饭洗完澡,吹完头发擦干净身体,一切事前准备做好当然就要进入正题了。他把刚洗完香喷喷的小孩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散发着香味的刘海。许诺乖乖的闭着眼睛,茂密修长的睫毛扑扇着,在白嫩的脸上打出一片翅膀般的浅灰色阴影来。
刚才那一整套细心体贴的服务让总裁心情很好,倒也没一开始的猴急劲了,想着先给人好好的做做前戏搞的开心,在挑逗过程中便顺嘴问了一句。
他虽然不懂什么同性恋,鸭子,嫖妓之类的,但在一个月的培训里也见到不少男男的交媾行为···跟他原来养的两头公狼发情时差不多,只是换了个物种而已。所以把这两项的性质划等号的许诺在此刻并没有什么出卖身体的羞耻感,顶多是有些紧张——因为这个客人很好看····也很温柔,虽然长得跟他父亲不像,他却从里面尝出一丝类似的纵容和宠溺来。
所以虽然还是有些害怕,许诺在对方出来时就主动把睡袍递了过去,还拿来了吹风机(他唯一会使用的现代电器),打算给人吹湿漉漉的头发。
“呦,这么好?”
天空逐渐的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亮起,无数汽车穿梭在布满灯光的环道上,像是聚集在黑暗中飞翔的萤火虫。许诺站在卧室诺大的落地窗前,好奇的看着深山所没有的绮丽夜景,花红酒绿的商铺前是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笑容在灯光下都多了几分惑人的味道,宛若父亲在他小时候讲的,那只用漂亮皮囊蛊惑人心的妖怪。
他来自深山里一个闭塞山村,偏僻到连信号塔都没有的地方。村民世世代代以捕猎和种地为生,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亲命,鲜少有人离开。但是他的父亲却是一个才华横溢,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高中毕业的那年他独自旅行,在山里遭遇泥石流后被许诺妈妈的父亲舍命救起,为了报恩,便自愿留在了这小小的天地里。
他在婚后的十几年为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做了很多,架起了网联系政府修了路,让生老病死都在这里的村里人见到了外面广阔的世界,自己却一直没有机会回去。
······之后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单纯无知的许诺拿着巨额的银行卡和父亲的身份证,来到x市的第一天就被人从头到脚的骗了个干净,不但没找到人还被所谓的“堂兄”拿走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的学生证户口本等。
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他稀里糊涂的被卖到了这个俱乐部,强行签下了五年的打工合同,而今天正是他第一次正式接客,第一个客人是个叫秦屿的总裁。
他被烫的一惊——没人能解释为何他还能感受到如此鲜明的触感。回头看见的是自己稚嫩懵懂的儿子,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当年那个被迫承诺并为此蹉跎一生的自己。
自己的父母假如早已忘记自己怎么办?假如不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怎么办?诺诺生性腼腆害羞,喜欢大山,无法适应这个危机重重的城市怎么办?
濒死之时脑袋反而转的飞快,这些不好的猜测像是水泡一样噗噜噗噜的浮现出来·····也许这个承诺本就不该存在,这只是他的愿望罢了,他不该让自己的孩子也承受这些!
回来不久后对方就去世了,而自己就是这么跪在床前,一字一顿的承诺会娶了他的女儿,会带领这个村庄走向更好的明天。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离家出走是想要干什么,是读大学开公司,还是攒钱和朋友们出国留学····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承诺就像是诅咒,在他答应的瞬间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在了他身上,整整二十年,他都像是背着一块重石前行,困苦不堪,步履蹒跚。
而我现在终于可以自由了。
“许诺啊····爸爸给你说过,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弥留之时,许言喃喃地开了口。
“是··呜···是诚信!爸爸,人贵有诚信之本·····”
“你走吧,今天不做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无比失落的叹了口气——大概今天他就不该出来,开口说道,抽出几张湿巾擦了擦对方额头分泌的汗水:“你这么小,好好上学,不要做这个。”
欲望像是被迎面浇了一头凉水,他瞬间就萎了,看着身下色香味俱全的年轻肉体也没了兴趣,无滋无味的坐了起来。
“秦总?”
许诺被吻的正舒服,身下的阴茎也半硬不硬的,抵在小腹上湿答答的流水。此刻冷不防的一停,他有些难耐的扭了扭,睁开黝黑的大眼睛,茫然的望着身上脸色复杂的男人:“怎么了?”
他发誓他只是随口问的,毕竟男的不像是女的那么在意年龄,只要操的开心就好比他大比他小都无所谓——然后他就听男孩老老实实的开口道:
“16。”
总裁:“·······”
秦屿都不知多久没被这么体贴了,毕竟他养的另外两个情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傲,自己不伺候他们都不错了;看此架势有些稀奇的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小脸蛋。
许诺脸蛋被他捏成一团,却还是坚持举着吹风机:“吹不干头发会头疼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总裁有些戏谑地打趣道,倒也乖乖的坐在了沙发上。
半年前,他死于劳累过度引发的肺炎,即使村民及时将他送到了县城的医院,也没能敌过死神的镰刀。他去世的时候紧紧的抓着许诺的手,将埋藏在心底,一直未能完成的心愿托付给了他:“其实我骗了你和妈妈·····我不是毕业独自旅行,而是太过离经叛道不愿走父母安排的路,离家出走的···”
他道,看着自己稚嫩的儿子,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清泪:“但是我真的很想母亲,也很想父亲,但是自己却没脸回去····我的诺诺,我的好儿子,爸爸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去认祖归宗,去找爷爷奶奶,告诉他们儿子很想他们,告诉他们儿子很后悔出走····”
“好,好,爸我知道了,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