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迁葬了母亲的坟墓,新选的墓地就在a市,以后也能经常去祭拜。
“小伙子,节哀顺变。”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男人手里的骨灰盒,宽慰道。
“是迁葬,不是新丧。”
精神的折磨让他崩溃,一种蚀骨的麻痹和窒息让他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房间里有人离开,脑海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药,那是他唯一解脱的源泉。
终于,他在衣柜里,看到了药瓶,他疯了一样的扑过去,打开瓶子就往嘴里倒,但却听不到任何药片的响声。
没有药...没有药了...
“你在痉挛?”白霁看着男人的模样,故意迷惑道“你最近已经在加大剂量,但还是控制不住发抖,证明出现了耐药性,南屿之,你又该换药了。”
鬼魅一样的声音如从地狱传来,磁性的声波抨击着南屿之的大脑,他能感受到自己身躯在不受控制的痉挛,可刚刚在车上已经吃过药了。
对..药..药...吃了药就会好了...
南屿之狰狞的笑着,眼底流露出嗜血的张狂,可又控制不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既然得了那种病,就该活的孤独点,如果他肯不走,我就会杀了他。”
男人说的轻松又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这让白霁皱起眉头,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个男人。
“喂?南总...”
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南屿之,而是一个苍老而又缓慢的声音。
“是白医生吗?我是南先生的管家,康伯。”
白霁将车窗打开了一点,蜂拥而至的雪花冲到脸上,化开一片湿意。
“昨天上午,裕华集团董事长在家中割腕自杀,该事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所有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南屿之的自杀原因,虽然南家已经封锁了全部的消息,但是仍有不少传闻...”
女主播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不知情的雪花迎面拍着脸颊,白霁听着,双眼发愣,眼圈不自觉荡漾红色...
“迫不得已”
当年他们本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有儿有女,任谁看了都羡慕,但平风浪静的周家,其实内部也是斑驳累累,周井严生性多疑,就连妈妈他都没信任过。
后来妈妈被绑架,他虽然担心,却还是报了警。
尚格的名字显然触动了南屿之的敏感神经,他停止了哭诉,眼中亦正亦邪望着白霁,疑惑道“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他?”
亲眼看着男人神情突变,白霁诧异之余,也说明了真的与他有关“真的是你吗?你把他怎么了?”
南屿之望着人担忧的神色,攥着白霁衣服的手,疏离的缓缓松开“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关心他?他有艾滋,你是知道的,一旦沾上了你会死的。”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打算往哪迁啊?”
白霁低头望着黑色的骨灰盒,手轻轻抚摸道“刚从老家回来,想迁到a市来。”
“哦...怎么会分开呢?”
窗外漫天飞雪,成坨的大雪花很快就染白了城市,街上逐渐人烟稀少,随着亮起路灯,入眼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
自那日之后,a市的天气始终都是飞雪弥漫,白霁请了三天假,然后独自坐车,前往周家故居。
南屿之慌张的跑出沙发,冲向卧室开始翻箱倒柜,中间还不断的跌倒爬起,整个人疯狂至极。
白霁不忍再看下去,拿起沙发上的大衣,离开了。
窗外飘起了洁白的雪花,随风拍向卧室的落地窗,南屿之依旧在翻找着,房中不断有碎裂的声音传出。
“你南屿之就没有病吗?那你吃奥氮平干什么?”
南屿之瞬间被浇了冷水一般,正盛的气焰,消散大半。望着白霁,瞳孔微缩,心虚的低头,眼神飘忽,双手难以自持的开始抽搐。
“我没有病,你别胡说。”
从那天争吵之后,南屿之不断打电话给他,但因为气愤,所以就都没接,直至昨天手机便没有再响起,他原以为是男人终于冷静,没想到...
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雪花,白霁低头看着手机,按下红色标注的未接来电。
“嘟嘟嘟...”漫长的等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白霁终于等到了那一声接听。
很久以后白霁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书。但因为财产问题起了很大的纷争,周井严以为妈妈想多分财产,才自导自演了这出绑架的戏,来骗取一部分的资产。
结果,绑匪被绳之以法,妈妈也被撕票。
尘封许久的往事让白霁不经意的染上悲伤,司机师傅也觉得气氛有点低,便打开了车里的新闻。
南屿之突然面容开始展露阴森的笑意,这让白霁浑身发毛“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跟你说话会脸色不好,我想现在,我大概知道了。”
“南屿之,你知不知道,有些话是可以伤死人的?你含着金汤匙出生,可尚格不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好命”
白霁暴怒的吼声传遍整个客厅,足以撕破耳膜的怒声几乎要把玻璃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