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索尔,”切斯特顿有意动了动,细致地感受紧紧收缩的锁链那冰冷的温度与巨大的力度,让他连呼吸都略微不畅,“但无论如何,我不愿意在你的安全上冒半分风险。”
索尔不置可否,“那上次在书房中是怎么回事?”
想起那场令他每每回忆时都会感到一阵心悸的性爱,特别是那差点铸成大错的失控结局,切斯特顿握紧了身后的双手,低声解释道,“那是……一时冲动,一个错误。我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如同彻底放下了什么顾虑般,切斯特顿抬起头来直视索尔那双明亮的金眸,将自己赤裸的灵魂毫无掩饰地摊开在炙热的阳光下,任人品评。浑身被缚宛若囚徒的男人那看似冷硬的薄唇微张,低哑地吐出了最朴素的情话,“我想你了,索尔。”
明明还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只因这个坚不可摧的强者一句示弱般的承认,整个画面就染上了一抹私密而暧昧的色彩。
囚室中央那一坐一站,沉默对视的两人仿佛自成了一个世界,然而角落里旁观的希尔却全无身为第三者的自觉,半分也不感尴尬,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他单手支着下颚睁大了一双饶有兴致的鹰眸,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中,只差再来一杯陈年的葡萄酒与一份甜美的糕点就能圆满他的享受了。
至于殿下那个恶趣味的问题……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索尔。”
索尔愣了一下。虽然他确实曾于半梦半醒间赋予切斯特顿直呼他的名字的殊荣,但这个向来与他恪守君臣距离的男人还是首次行使这项特权,以至于他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
想起从圣·埃苏佩里传出的种种情报,钢铁般的灰眸中闪过了骇人的杀意。
海因里希·冯·西梅尔……
微微抽搐的肌肉令锁链再度缩紧了,仿佛还能听见磨牙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随即将滑至眼前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
不过……
“一个错误?我不这么觉得。我们也没必要争论那天发生的一切到底是谁的错了,我只是想说……”索尔以左手掐住猎物脆弱的颈项,右手揪紧那头短而硬的浓密黑发向后狠狠一拽,同时却凑到对方的耳边,放软了嗓子亲热甜蜜地呢喃道,“你真的相当美味,爱德华。”
每一秒都在变得越来越好看。令人只想就这般注视着他,直至地老天荒。
他本来正于心中仔细罗列出索尔这段时间来每一点微小的改变,却一不小心对上了那双温柔金眸中逐渐浮现的调侃笑意。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副蠢透了的呆滞模样,切斯特顿稍显狼狈地匆匆垂下了双眼。
然后注意到了洁白的右腕上那只红色的手镯。
后续的话语被抵在他唇上的莹白指尖所截断。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令他略微茫然地眨了眨铁灰色的双眼,不自觉探出舌尖舔了一口,仿佛品到了一丝渗入心房的甜。
指尖移开了。切斯特顿的心底浮起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索尔搓了搓自己微痒的手指,极具侵略性地审视着眼前这只屡次主动送上门的危险猎物,宛若在寻思从哪里开始下嘴好。如果上次是一时冲动,那么这次想必就是深思熟虑咯?而且如切斯特顿这般的男人竟也会有一时冲动吗?
过了良久,索尔缓缓开口,暗示般地问,“你确定希尔需要留下来吗?”
“我确定!”希尔抢答道。
“没问你!”索尔转头横了他一眼,复又对切斯特顿道,“爱德华,你难道对我的作品没有信心吗?”
那个简单的音节被切斯特顿冷静自持的嗓音平缓念出,竟莫名给人一种缱绻的错觉。
“你今天……格外地坦诚啊,爱德华,”索尔的评论中不乏疑问。
低垂的眼帘掩盖了铁灰双眸中的一切情绪,墨色的睫毛轻轻颤抖。于行动上干脆利落的男人在表露感情方面有着某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矜持,令人轻易能看出他的不习惯。但在与他长久以来的噩梦无关时,爱德华·切斯特顿从来都不是一个怯懦的人。
“如果只是为了测试锁链效果的话,应该没有必要把衣服都脱了吧,切斯特顿?”索尔慢吞吞的语调中是过分夸张的疑惑不解,带着某种微妙的戏谑意味回荡在空旷的囚室里。
头顶上方传来的悦耳嗓音打散了切斯特顿阴暗的思绪与胸中涌动的恶念,令他即刻将情敌抛出了脑海,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殿下身上。
反正那家伙也高兴不了多久了。清楚索尔一切后续计划的切斯特顿暗暗想道。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他用力啃了一口那微微泛红的耳垂,随后安抚般地将其含入口中细细吮吸舔弄,并故意弄出各种清晰可闻的淫靡声响,享受猎物在自己掌心可爱的颤抖低吟。
片刻后,索尔稍稍退开对上那双失去了焦距的湿润灰眸,以右手大拇指轻抚男人染上了潮红的眼角,缓慢而认真地宣告,“虽然伤害到了你让我非常抱歉,但我其实——”
“并没有那么后悔。”
顷刻间认出了共鸣水晶的切斯特顿眸色暗沉。即使知道那只是对方狩猎计划中的一部分,但那只镯子果然还是……
非常刺眼。
他无法去嫉妒对他恩重如山的陛下,但一个恶魔而已,凭什么能被他的殿下这般倾心相待?就连自己这身昂贵的锁链,也是殿下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特地为那只恶魔炼制的。那可恶的家伙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殿下出双入对,成为殿下明面上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恋人,无所畏惧地在全世界面前炫耀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与殿下对他的恩宠。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