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痛?”
苏情眨了一下眼,“忍住不能用力。”
这边段霖又是惨叫一声,手指用力抓着床沿,骨节泛着白,“我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下,哈啊……我要休息,呃啊啊——!”
我漫不经心地问:“你也想生了?”
苏情夹紧了双腿,大腿根绷得死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我唯恐他不乱,恶作剧般地伸了一根指节进去抠挖了一下肠壁。
护士这时架高了他的双腿,伸手一用力,把好不容易掉出来的脚丫原路硬生生塞了回去。
段霖破口惨叫了一声,“啊啊——!”
他的双腿无意识地在半空蹬了蹬,下腹在这一瞬间扭曲得变了型,看起来十分惨烈。
颜医生也松了口气,从他腿间抱起了一个湿漉漉的婴儿,“生了生了。”
我只好奇地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让护士带到旁边去清洗了。
段霖闭着眼,瘫软在床上,整个人死气沉沉。
颜医生为难地看着我,“男人的胞宫结构本来就比较复杂,段先生还很抗拒我们的检查……”
“够了,还想把责任推卸给他?”我喝止了她,冷冷道:“要正胎就快。”
我把段霖的眼睛捂住,在他耳边淡漠道:“宝贝,忍住,生下来陪你回拉斯维加斯过圣诞。”
段霖多么骄傲一个大少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狼狈到这个地步。
我按住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抱紧他,口气里终于还是带上了一些焦急,道:“用力!快!生出来就好了!”
他眼中的焦点重新汇聚,哭泣着,“疼,我的肚子……要爆炸了,我生不出来了——”
颜医生并未露出满意的神色,反而皱了皱眉,自己矮身查看了一下,托住胎儿的头轻轻地转了一下。
段霖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不——!裂了!!”
这一声甚至比他正胎时更尖利,胎儿的身体从他的穴口一直连接着他的产道和胞宫,光想象就是灭顶的剧痛。我蹙眉问:“怎么回事?”
他精疲力尽,力气卸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床上,他腿间那刚刚冒尖的胎发又缩了回去。
颜医生焦急地大声道:“用力!别停下来!”
段霖一边哭一边说:“我要死了……你……也别保小孩了,没有妈妈护着太可怜了,让我一尸两命吧……啊哈啊——三命,把我们父子仨一起、起啊啊——埋了吧……”
段霖痛得天昏地暗,满脸都是泪水,本能地抓紧了我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挺腰用力。
护士激动地叫了起来,“头!看到胎头了!”
我心里好奇,握着他的手,探头去看了一眼他的下身。一团深红色的毛绒顶在他的腿间,像是婴儿的胎发。
他的胎水流了很多,腹部缩水了不少,胎儿的轮廓已经清晰了起来,两个若隐若现的胎儿似乎都挤在下腹部。
顺着几次,颜医生也确定了异常,“产程开始顺利了,两个胎儿很精神,都抢着要出来。”
她想了想,果断下了决定,左手轻轻抵住了段霖的右腹部,把胎头按住,右手找准了另一个胎儿的位置。
我迷茫地看着她们。
颜医生吞了吞口水,“段先生的胎位不正,我们要给他正胎……”
我不耐烦道:“什么正胎?”
段霖一头红发鲜艳灿烂,跟他惨白憔悴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是俊美的,深邃的侧脸精致立体,像历史课本上富有年代感的中世纪贵族公子。
哈,中世纪的贵族公子在给我生孩子。
阵痛又再次不容置疑地开始了,颜医生在他的腹部动作着,似乎在给他顺着胎位。
苏情嘤咛一声,双腿反复松开又夹紧。
“你平时阵痛也是这么痛吗?”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痛很痛很痛。”苏情轻描淡写,“但是痛着痛着,也就能忍住了。”
他只尖叫了这么一声,就发不出声音了,仰着头张嘴喘息,像一尾濒死的鱼。
苏情似乎也被段霖影响了,站在一旁抚摸着浑圆的肚子,看起来有些焦躁。
我也觉得有点过于血腥,移开了视线。我探手伸进苏情的浴袍,摸了摸他的后穴,不出意料地发现已经湿透了,穴口热情地一张一合着。
我天生自私自利,已经很努力地温柔以待,但还是忍不住自己事不关己的漠然。
段霖的脸上全是恐惧,勉强打起一点精神,颤着唇说,“好……”
我低头轻轻咬住他的嘴唇,给了他一个格外温柔的吻。
他腹中还有一个胎儿,颜医生伸手抚上他的肚子,似乎想要摸索着他的胎位。
段霖撩起眼皮,冷冷道:“走开。”
颜医生面色如常,大抵是刚刚看过他的小可怜儿样,满脸写着“我不与老弱病残孕计较”,收回手,“第二个胎位靠上,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抓紧时间吃点东西。”
我抱住他,指腹擦拭他眼角的泪水,一遍遍重复:“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体一颠,口中发出了高昂的惨叫:“啊啊啊——”
一声尖细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按住段先生!”颜医生焦灼道:“继续用力!!”
段霖似乎已经听不见了,本能地往上逃离,双腿一蹬一蹬的,想要躲开来自下半身的折磨,痛叫声一声比一声惨。
我十分确信,若这时有人想给他的下半身截肢,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做梦也没想到段霖能有如此觉悟。哭笑不得地亲了亲他,道:“好了,两个小不点也值得你这样。用力。”
段霖救命稻草一般地抓紧我的手,吮吸我的嘴唇,从我嘴里卷走不少唾液,才又勉强打起了精神,喘着气说:“好……”
他这次精神似乎好了不少,一下下地挺腰使劲,大抵过了二十几次,胎儿的头就已经整个露了出来,坠在他两腿之间。
我就要有个红头发的闺女了?
我不由自己地开心了起来,在他的耳边说:“是红头发的小宝贝呢。”
段霖似乎又有点清醒了,绷住了身体往下用力,整个身体涨得通红。他肚皮已经硬得不行,似乎又一波疼痛袭去,一声声惨叫着:“我、我没力气了,呃啊啊啊……!”
她人看着瘦瘦弱弱,就是一个搞研究的科学家,没想到力气很大,右手猛然开始大力推挤左腹部。胎儿在我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被推动,硬生生往下走。
“啊啊啊啊——!!”段霖惨叫一声,双腿猛然蹬直了,“你干脆杀了我吧——”
颜医生喝了一声,“胎儿进产道了,用力!”
颜医生斟酌道:“塞回去,把胎位桥正。”
段霖看起来快要疯了,分开的双腿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簌簌而下,“你骗我……甄少,她们要害我……!”
我总算听懂了,阴恻恻道:“荒唐,查了这么久,连胎位不正都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