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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幻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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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抢威风争建省亲园 算营利妄论宜家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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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而今众外戚竞争建造,皇商皆以薛蟠马首是瞻,由其统筹兼顾,内得忠顺亲王掌控内务府支持,外有冯、卫两军调配互市货贸,趁机囤积炒卖、搜刮敛财。凡挥金采买之族、大兴建造之家,且未还账户部者,尽登名录,编册入档,传递呈上。而贾妃举族犹庆省亲之赫,不兆覆巢之祸。

王夫人眼见省亲规划缩减,不称心意,又得想办法再凑几十万银子,于是便把主意算到薛家上。她想着宝玉的亲事,一则薛家财力雄厚,嫁妆陪送必不俭薄,先定了亲,早晚一家人同心,当下修园子的事自有他们资助;二则老太太一向意属史湘云,若真成了事,只怕她哄着宝玉,越发亲近老太太和史家;再说史家的那个丫头父母早丧,是个克煞福薄的命,性子又毛躁,比不上宝钗贤淑稳重能侍奉公主。于是三天两头往梨香院去。初时只与薛氏拉家常,言语间总不免提起两个孩子,以此暗示配对之意。薛氏虽有些意动,却仍有顾虑。王夫人索性把话说白了:“好妹妹,姐姐我今儿在这求你一件事。宝玉是我命根子,养了这些年渐渐大了,旁的不提......我心里却只认咱们宝丫头一个。”薛氏说:“钗儿还在宫里呢。”“宝丫头聪明能干,妹妹难道忍心看这孩子熬着耽误了姻缘?”王氏又道:“你我骨肉至亲,若两个孩子成家岂不是好极!彼此熟悉根底,门户当对。宝玉自小性情纯善,虽爱一些精致的淘气,却灵秀敏慧,又孝顺,外面那些别家的小子哪一个能比。宝丫头年长些,有贤能,宝玉怎能不服。我实在中意这孩子,只将她当作女儿疼爱。如今管家的事因我虔佛才让凤姐儿暂代帮忙,来日还是要交还与宝玉媳妇主持打理。宫里娘娘现只得宝玉一个亲弟弟,自小看着长大的。宝丫头若真定了宝玉,我便去请娘娘的旨意赐婚,宝丫头亦可早日出宫备嫁成婚。”纵凭王夫人说得如此美满,薛氏也不敢点头答应,还是要等薛蟠判断。

因此,母子二人饭毕谈话。薛蟠接过杯盏漱口,又换了新茶浅饮,他听薛氏说了王夫人的意思,将手中的事物放下,沉稳道:“她倒是打得好算盘。这是要拿咱们钗儿去填补她家娘娘省亲的窟窿呢!薛氏一时还未察觉,疑问:“我见那园子已在动工了呀,况且集宁荣两府之力难道还应付不了嘛?”薛蟠嗤笑一声,道:“还真就是个空架子!正好哄着妈搬银子去救呢!”薛氏扶额不语,只觉胸闷。薛蟠又说:“钗儿现任公主赞善,若无圣旨或是太后懿旨,贾妃何德何能僭越赐婚。妈可别信了那些哄话,钗儿如今是何等体面,将来甚么才俊杰士不可遇?宝玉那绣花枕头不提也罢。”薛氏叹:“我原想着他们姨表亲近......”薛蟠只笑道:“妈瞧钗儿理不理他?我这个妹妹自有青云之志,等闲之辈配不上她。”薛氏怎会不懂女儿心意,再不提此事。但她与王夫人乃是一母所生姊妹,到底血缘至亲,薛氏道:“你姨妈也不容易,若是为省亲开支苦恼,我们舍出那些身外之物也是人情。”薛蟠却说:“妈且多虑了。钗儿与宝玉虽不成,也未必不能亲上加亲。”“你是说......”薛氏探身惊异。薛蟠凑近,温语:“环儿极好,妈难道不中意他?”薛氏为难,紧张道:“妈也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可子嗣怎么办?若是薛家无后,我便是祖宗的罪人了,等死了下黄泉也没脸见你父亲!”薛蟠自有对策:“妈别急,我早与钗儿谈心,她本意是不愿外嫁的,等出了宫就招婿入赘;我既娶了环儿入门,也不纳妾,只认了钗儿所生之子继承家业,如此便两全其美。”薛氏闻其所言,自知拗不过这两兄妹,索性放宽心当个慈母罢了。

第二十回 抢威风争建省亲园 算营利妄论宜家室

不日,贾母遣人到史家接了湘云来,仍旧住在她屋里的碧纱橱内。王夫人面上忍气,心中郁躁。倒是宝玉见了湘云欢喜不已,也不出门去了,只与姐姐妹妹在家游戏。

又说贾琏拿着贾母贴补的五千两银子,苦索了一番,在外头置了酒席请薛蟠赏光。

薛蟠如此说通了亲母,翌日就请见贾政提亲示意。二人在书房内相见。薛蟠只向贾政行礼,躬身道:“姨丈请受我一拜!”贾政连忙抬手说:“贤侄请起,快坐。”薛蟠却定身抬头说:“请姨丈老爷听我一言。”贾政道:“不必如此,你说。”薛蟠道:“侄儿斗胆,求您将环儿许我为妻,从此我再不纳旁人进门!”贾政吃了一惊刹时也张口无言,只好让薛蟠站起来再作冷静。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饶了几圈才道:“这是从何而起呀?”薛蟠答:“只因一见倾心,日久生情,愿结两姓之好,合一家之欢,诚挚以求。”须知此世间婚姻不拘男女,坊中多有男之妻妾,不乏官贵平民者,亦有礼法可依。贾政也未必回绝,踌躇徘徊。他历来欣赏薛蟠的才干本事,其圣眷正浓,家底富厚,又是姨表亲戚,无疑佳婿人选,环儿庶出已是高攀。贾政有些意动,想着自己膝下二子,有宝玉嫡传,倒也不怕将庶子外嫁。于是便对薛蟠说:“此事还需亲自禀告了老太太才好。”薛蟠一听大喜,再拜贾政。

正是在锦香院的一处雅间,那头牌名唤云儿的一旁伺候着。贾琏笑着指点:“好乖乖,还不快去向你薛大爷敬一杯?”云儿自然会意,乃是:

酥手盈樽,体贴入怀;女儿香艳,小意温柔。薛蟠领情却不受,笑道:“别劳动了姑娘......怎能喧宾夺主,我敬琏兄弟。”语毕,举杯而尽,又自罚一杯。贾琏见状一时想起贾环与其风闻,豁然知底,于是言中探意:“都是一家子亲近,理当亲上加亲才好呢!”薛蟠果然接应,抚掌语:“这就是了,琏兄弟当真是我知己也!”贾琏趁此开言:“既如此,我亦不与兄客气,只舍下脸面来求一件事。”薛蟠扬眉疑问:“有何事需要帮忙?”贾琏见其有意,忙端坐正色道:"兄知我本质闲人,身上挂着虚衔不过颓废度日,如今只在叔婶家混着罢了。好容易昨儿老太太怜我,予了五千两银子叫我去寻个实在的差事,我虽顽劣却不肯辜负了老太太慈爱。我心知这钱不能乱糟蹋了,必要花在刀口上,思来想去也只能托付到你手上才是正道。若得薛大哥出手相助,我定当涌泉相报!"薛蟠闻言说:“我常观贾府中年青之辈且琏兄弟最是心明眼亮,出类拔萃,有机变之智。此事不难办,我确有些门路。”他沉吟片刻,道:“现有个通判的缺,外放到平安州也不远,不知意下如何......”贾琏一听,当下就立了决断,感激道:“如此我先谢过大哥了!”再三拜谢后,将五千两悉数奉出,又唤云儿备来笔墨,写好一份履历交与薛蟠。“你且安心等消息。”薛蟠收好物什,又问道:“府上修园子的事可顺利?”贾琏现已是对薛蟠十分信服,于是毫不隐瞒,索性交了底:“原说是要隆重体面,从东府起划了三里半的地,先不提要堆山造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景点等事,单只置办花烛彩灯、各色帘栊帐幔;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已花了五万;又要请各行匠役齐集,搬运移送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只是如今各家都在四处造省亲园子,物价飞涨,花了五十多万才买来一半的原料,却再拿不出钱来了,只得叫那老明公山子野将画好的图纸改了,缩减一半;又尽保留下东府会芳园墙垣楼阁,那里现成从北拐角墙下引出来一股活水,因此亦无烦再引;我父亲住的荣府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如此两处甚近,只将其间下人一带群房拆去,两边巷界移平连属,凑来一处,计算省得许多财力,纵亦不敷......”薛蟠心下了然,只叹:“竟是这般......如今市面确实紧缺,我手上虽留下的不多,若是府里有什么缺的,你便使了人来,我平价予了又何妨。”贾琏这厢再三感激不提,孰知凤姐那头竟是焦头烂额。

造园子的事把府里积蓄掏了个空,就连日常的开销都支应不过来了。贾家本是寅吃卯粮的光景,凤姐管家不经不觉也填进去许多嫁妆,无奈骑虎难下。倒是她的好姑妈王夫人身边的陪房周瑞家的聊过两回外头放印子钱的事,凤姐听后思觉可行,私下便经常拿众人的月钱去放贷。如今府里用钱的地儿数不过来,账目自然要严查,月钱拖了大半月发不下来,不光下人们就连主子也要催。凤姐更急,唤了旺儿媳妇,严命道:“说给你男人,外头所有的账,一概赶紧收回来,少一个钱我也不依的。”这一催便是人命。她倚仗家世倒不怕官司,少不得使出钱来打点罢了。又巧是贾雨村审理,万事妥当。却不知此等人事俱已被东平王记录在案,尚且未到时候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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