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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幻情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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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热泉温池鸳鸯戏水 文房学堂鱼龙混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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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肉麻调情之句,轻佻狎昵之极。

有两个秀气的小门生,因生得娇媚温柔,满学中都送了两个外号,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是贾瑞平日里左拥右抱的两个宝贝。如今见了秦钟,误会他也是个契弟,便凑过去交朋友。宝玉也不靠谱,他内心中向来藏着些缱绻羡爱,这会儿香、玉二人来勾搭,倒是成全了他的一番绮思,因此怜香爱玉,每入学中,四处各坐,却眼目勾留,或设言托意,或咏桑寓柳,遥以心照,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不料偏又有几个滑贼看出形景来,都背后挤眉弄眼,或咳嗽扬声,这也非止一日。贾瑞见香怜、爱玉与宝玉亲近也不甚在意,毕竟旧爱新欢,他如今只管如何把秦钟哄上手,净绕着秦钟身边转。这贾瑞素来贪新厌旧,近来睇中秦钟,把香玉二人丢开一边;还有个名叫金荣的学生也是当日的好友,自有了香、玉,便见弃了金荣。金荣嫉恨,不敢招惹宝玉他们,只拿秦钟这个软柿子来出气。他趁秦钟落单之际,对其出言侮辱:“那里来的骚货!不检点的轻浮浪花,整天勾三搭四的,少了根鸡巴插着你就屁股痒,也不怕肏烂了你的屄!”金荣这般满嘴喷粪,越说越不像话。秦钟平白无故挨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遭骂,当即红了眼转身想走。金荣拦着他不放,拉扯着继续辱骂秦钟“小贱种往哪跑!你有甚么淫荡的本事,勾引得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你莫不是个野鸭子精!且让我与你做一回,也好领教领教你那香屁股的绝妙好处?”金荣大声叫骂着,秦钟羞愤落泪,两人撕扯起来闹得不可开交。旁人听闻动静,连忙赶过去,好容易才把他们分开了。秦钟身子柔弱,挨了金荣赏的一巴掌又被推了一下,哭着说要家去。宝玉急得额头直冒汗,伏低做小哄着秦钟,还有贾瑞呵斥金荣要他赔罪。金荣冷笑一声,开口便骂:“一个两个都喝了这娼子的尿!争着抢着要做架梁,我呸!”金荣这是撕破了脸,连贾瑞和宝玉都骂上了。贾瑞发了怒,命令金荣滚回家去,暂且平息了事。贾蓉听闻此事,派人来接了秦钟下学。回了宁府,到底是受了委屈,之后秦钟病了半月有余,也没有上学,只休息养病。

又说金荣因人多势众,又兼贾瑞勒令赔了不是,给秦钟磕了头,宝玉方才不吵闹了。大家散了学,金荣回到家中,越想越气,对他母亲胡氏说:“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又不是贾家的子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他因仗着宝玉和他好,他就目中无人。他既是这样,就该行些正经事,人也没的说。他素日又和宝玉鬼鬼祟祟的,只当人都是瞎子看不见。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的撞在我眼睛里。就是闹出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胡氏闻言生气,遂去寻她的小姑子金氏告状。金氏原聘给的是贾家“玉”字辈的嫡派,名唤贾璜。但其族人,那里皆能像宁荣二府的富势,原不用细说。这贾璜夫妻守着些小小的产业,又时常到宁荣二府里去请请安,又会奉承凤姐儿并尤氏,所以凤姐儿尤氏也时常资助资助他,方能如此度日。

宝玉懵懵懂懂看不出门道来,秦钟也是不知事的,贾蓉虽知根知底,到底不会张扬出去,还有个色中饿鬼贾琏,席上贪杯已是烂醉,饶是他火眼金睛也成了睁眼瞎,不中用了,才总算让薛蟠和贾环遮掩过去。

众人在温泉庄子里过夜,贾琏一房间,宝玉一房间,贾蓉因顾着秦钟一个人害怕便二人同房。至于贾环,也是一房间,只不过夜里被人钻了被窝罢了。

次早返程,贾琏宿醉未清便与宝玉共乘一车,贾蓉、秦钟、贾环三人仍旧一车,薛蟠留下查账。车头马夫吆喝一声牵动缰绳,马儿们便嘀嘀哒哒奔走起来。贾蓉坐于正中,左右两旁是秦钟与贾环。他转过身子面对贾环扬起一抹坏笑,趁其不备扒开贾环衣襟。贾环一时春光乍泄,裸露出满布吻痕的上身。他惊呼一声,慌忙拢合衣衫,双臂交叉挡于胸前。贾蓉嬉笑道:“哟哟哟,环儿你挺快活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我仔细瞧瞧嘛~~”贾环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窘迫极了,挣扎着躲避贾蓉的拉扯,两人在车厢里挤作一团,倒让秦钟旁观了一场热闹。

闲话之间,金荣的母亲偏提起贾家学房里的那事,从头至尾,一五一十都向她小姑子说了。这璜大奶奶不听则已,听了一时怒从心上起,说道:“这秦钟小崽子是贾门亲戚,难道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人都别忒势利了,况且都做的是什么有脸的好事!就是宝玉,也不犯上向着他到这个田地。等我去到东府,瞧瞧我们珍大奶奶,再向秦钟他姐姐说说,叫她评评这个理。”这金荣的母亲听了这话,急的了不得,忙说道:“这都是我的嘴快,告诉了姑奶奶。求姑奶奶快别去说去。别管他们谁是谁非,倘或闹起来,怎么在那里站得住。家里不但不能请先生,反倒在他身上添出许多嚼用来呢。”璜大奶奶听了,说道:“那里管得许多!你等我去说了,看是怎么样。”也不容他嫂子劝,一面叫老婆子瞧了车,就坐上往宁府里来。到了宁府,进了车门,到了东边小角门前下了车,进去见了贾珍之妻尤氏,也未敢气高,殷殷勤勤叙过寒温,说了些闲话,方问道:“今日怎么没见蓉大奶奶?”尤氏说道:“她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么着,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那两日到了下半天就懒待动,话也懒待说,眼神也发眩。我说她:‘你且不必拘礼,早晚不用照例上来,你竟好生养养罢。就是有亲戚一家儿来,有我呢。就有长辈们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她,不许招她生气,叫她静静的养养就好了。她要想什么吃,只管到我这里取来。倘或我这里没有,只管望你琏二婶子那里要去。倘或她有个好和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性情的人儿,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她这为人行事,那个亲戚,那个一家的长辈不喜欢她。所以我这两日好不心烦,焦的我了不得。偏偏今儿她兄弟来瞧她。谁知那小孩子家不知好歹,看见他姐姐身上不大爽快,就有事也不当告诉她,别说是这么一点子小事,就是你受了一万分的委屈,也不该向她说才是。谁知他们学房里打架,不知是那里附学来的一个人欺负了他了,里头还有些不干不净的话,都告诉了他姐姐。婶子,你是知道那媳妇的,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会行事儿,她可心细,心又重,不拘听见了什么话儿,都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这病就是打这个秉性上头思虑出来的。今儿听见有人欺负了兄弟,又是恼,又是气。恼的是那群混帐狐朋狗友的,扯是搬非调三惑四的那些人;气的是她兄弟不学好,不上心念书,以致如此学里吵闹。她听了这事,今日索性连饭也没吃。我听见了,我方才到她那边安慰了她一会子,又劝解了她兄弟一会子,我叫她兄弟找蓉哥儿去了。我又瞧着她吃了半盏燕窝汤,我才过来的。婶子,你说我心焦不心焦!况且如今又没有好大夫。我想到她这病上,我心里倒像针扎是的。你们知道有什么好大夫没有?”金氏听了这半日话,把方才在她嫂子家里那一团要向秦氏论理的盛气,早吓的都丢在爪洼国去了。听见尤氏问她有知道的好大夫的话,连忙答道:“我们这麽听着,实在也没见人说有个好大夫。如今听起大奶奶这个来,定不得还是喜呢。嫂子倒别叫人混治,倘或认错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尤氏道:“可不是呢。”正说话之间,贾珍从外进来,见了金氏,便向尤氏问道:“这不是璜大奶奶麽。”金氏向前给贾珍请了安。贾珍向尤氏说道:“让这大妹妹吃了饭去。”贾珍说着活,就过那屋里去了。金氏此来原要向秦氏说说秦钟欺负了她侄儿的事,听见秦氏有病,不但不能说,亦且不敢提了。况且贾珍尤氏又待的很好,反转怒为喜的,又说了一会子话儿,方家去了。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此后,且说秦钟居留宁府,随宝玉一同入读族学。此塾乃系当日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力不能延师者,即入此中读书。凡族中为官者皆有帮助银两以为学中膏火之费;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师。只这学中虽都是本族子弟与些亲戚家的子侄,却未免龙蛇混杂,有下流人物在内。秦钟家中纵不算富贵,其父卑职平庸,也是出身于清礼之家。秦氏此番使秦钟入读贾家族学,平白糟蹋了他。再观宝玉自从与秦钟一起读书,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处,他终究是个不能安分守理的人,一昧的随心所欲,因此发了癖性,又向秦钟说:“我与你亲近,何必论叔侄辈分,显得太生分,以后只论弟兄朋友。”先是宝玉唤他表字「鲸卿」,秦钟不敢答应,宝玉又道:“我家不爱讲究这些,你瞧蓉儿虽比我低一辈,却年长些岁数,我与他从来不论那些辈分,他与环儿也是一样。”秦钟无法,也只得混着乱叫起来。由此可见,贾家罔顾人伦纲常乃成风气,不可多也。

可巧这日贾代儒有事回家,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令学生对了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又命长孙贾瑞管理。这个贾瑞乃是贪淫色没行止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不务正业,只与那些多情学生厮混,直把塾内整得乌烟瘴气。如今来了个生的花朵儿一般模样的秦钟,见他腼腆温柔,未语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贾瑞已是垂涎多时。因他心邪意淫,竟比照秦钟写下一句情诗,引得那起同窗人背地里你言我语,垢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

有字为证:「情之所钟秦家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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