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个许愿瓶。
当时他放在许愿瓶里的愿望是：希望以后能有一个温柔爱笑长的又帅的男朋友。
齐何路不想多想的。
「小路我给你看个东西！」
齐何路心不在焉地回：「什么？」
同桌给他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一张空的许愿瓶。
齐何路忽然就觉得身上一轻，再不像之前那样喘不过来气了。
他又捧着晏舟庄的脸亲了亲，跟他道：“我们还真有缘分。”
所以是他想多了，在自作多情了是吧？
晏舟庄改变是为了他母亲，而不是为了自己……那个许愿瓶空了应该就是巧合。
他就说嘛，就算晏舟庄喜欢他，也不至于为了他做到那个地步。
晏舟庄莞尔：“上大学之前我妈跟我哭了一场，说不希望我再像以前那样孤僻，我就尝试着做了改变。”
齐何路脸一红：“所以不是为了我啊……”
晏舟庄：“什么为了你？”
晏舟庄又抬起了夹烟的手，可是在齐何路咳了一声后，他到底还是把烟给灭了，而后开车窗通风。
齐何路还是想问：“那……我埋的那个许愿瓶……”
晏舟庄不解：“什么许愿瓶？”
“你高中的时候我就见过你。”隔着一层烟雾，晏舟庄的声音有些朦胧不清。
“什么？”
“那时候正好去那个城市办点事，就看到了从校门走出来的你，”晏舟庄夹着烟，却没有继续抽，只是看着齐何路，目光温柔，“那时候你就很美，很漂亮，出落的水灵灵，我对你一见钟情。”
晏舟庄温声问：“那是什么？”
齐何路：“是你骗我，你根本不是从大学开始喜欢上我的……”
晏舟庄倒是坦诚：“嗯，你知道了？”
齐何路恍惚地点头：“我在。”
他眉心皱出了一个纠结的弧度。
原来，晏舟庄之前不是这样的吗？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一边喘一边掉眼泪，原本娇美的小脸蛋瞬间被眼泪铺满，显得我见犹怜。
“怎么还真哭了？”晏舟庄把椅背往后调，长臂一伸就将齐何路捞到了驾驶座上来。
“为什么哭？”晏舟庄摸着他的后脑勺问。
这一次男人吻的很凶。
唇舌凶狠交缠，唾液在两个人的口中疯狂交换，那块儿没有吃完的话梅糖，被晏舟庄掠夺回去嚼碎，又再次渡到了齐何路的舌苔上，再被男人的大舌推到嗓子眼。
“嗯～唔……”
晏舟庄看了他一眼，而后发动引擎，等车子开的平稳时，晏舟庄又给他递过来一个纸巾。
“哭什么？亲一下就把你亲哭了？”
齐何路就又笑了。
哪怕知道晏舟庄并非真的温柔，可至少在他面前，晏舟庄给了他太多的温柔体贴。
“阿舟……”
齐何路不知道怎么就扑入他怀里哭了出来，而晏舟庄却依旧温柔地揉着他的后脑勺，问他道：“别哭，跟我说说，怎么了？”
齐何路本能地察觉出了危险。
他突然发觉晏舟庄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种人，至少并非看起来那样温柔良善。
或许晏舟庄还隐瞒着他根本不知道的东西，直觉告诉他，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睛里，也许还藏着万丈深渊。
酸酸甜甜的。
熟悉的味道。
是他最爱吃的那款话梅糖。
一路上齐何路心事重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反复绞着，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经过那个红绿灯路口。
等红灯的间隙晏舟庄不知道拆开了什么，旁边传来了包装袋的哗啦声响。
齐何路拉着行李箱下去的时候，晏舟庄已经等在了楼下，他顺手就接过了齐何路的行李箱帮他放好，随即又帮他打开了车门。
齐何路小声叫他：“学长……”
晏舟庄眉梢微抬，看过来：“怎么突然这么生分？”
晏舟庄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在和“小路”这个名字自言自语。
但是晏舟庄为什么要说谎呢？
是因为他心里装着的“小路”不是他的室友齐何路，怕齐何路吃醋所以才决定隐瞒？
知道晏舟庄那么早就喜欢他，他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为什么，他却有点开心不起来呢？
齐何路几乎是恍惚着收拾完东西，又恍惚地下了楼，而顾笑在他离开后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之前晏舟庄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出来我跟你说点事，避着人。」
齐何路只追问：“那后来呢？”
顾笑：“后来他也是冷漠无情不搭理人啊，常年冰着一张脸，基本我就没见他笑过，初中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的骚货们对他都是又喜欢又怕，要不然也不能把情书都丢给我，让我转达了。”
徐映泰实在没想到：“学长以前竟然是这样的吗？”
再加上那个许愿瓶，还有晏舟庄的改变……也就是说晏舟庄是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了？
那时候他才十四五岁啊，晏舟庄也才十六七岁……
而且在他十四五岁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晏舟庄这个人。
齐何路过去问顾笑，想知道晏舟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夜里叫“小路”这个名字。
顾笑回答的倒是很快：“大概是我高一的时候吧。”
徐映泰觉得哪里不对：“可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小时候……”
“笑笑呢？”齐何路问徐映泰。
徐映泰咬着糖：“刚才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出去了，也没说干什么。”
齐何路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好在没过一会儿，顾笑就回来了。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晏舟庄抗拒抵触所有人，却能接受的了他呢？
就只是因为喜欢他吗？
难不成真是为了他，晏舟庄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路？”
顾笑还在叫他。
这事如果顾笑不提，齐何路都差点忘了。
再一个就是晏舟庄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
太小的记忆顾笑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回国以后，对方孤僻又阴郁。
可这种种结合起来，他却不得不多想。
晏舟庄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晏舟庄的性格改变，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同桌直接给他发了语音：“就是这个！你忘了吗？当初我们一起在学校后操场沿东边正数地九棵老槐树底下挖的坑种的许愿瓶！”
同桌声音亢奋：“这次我表哥结婚我请假回来去了趟咱们学校，手贱就把咱们当时的许愿瓶给挖出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了，我的许愿瓶还完完整整，你的空了！空了！怎么回事啊！”
齐何路脑袋里忽然嗡的一下。
就在齐何路搞不清楚的时候，他高中的同桌突然在qq上狂戳他。
「小路出来！」
「小路在不在！」
要不然这份喜欢未免也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有点害怕。
现在好啦。
“什么都没有！”
齐何路把脸埋在晏舟庄的脖颈里，觉得脸上都要烧透了。
什么啊……
齐何路：“你不知道？”
晏舟庄摇头。
齐何路追问：“可笑笑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齐何路脸上一红。
“那、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你那会儿还小呢，我也还小，虽然对你念念不忘，但我也没想跟你怎么样。”
齐何路一噎，又抬眼去看他，有点不解：“你、你就承认了？”
晏舟庄摸出来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对着齐何路吹了一圈烟雾。
齐何路被呛的锤他，却反被他握住了手腕。
齐何路哽咽：“因为你欺负我啊。”
晏舟庄贴着他的耳边笑了，又凑上去吻了吻：“亲两下就是欺负了？”
齐何路继续哽咽：“我说的不是这个……”
口中的每一寸都被另一个舔舐掠夺，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齐何路以为自己要被吻到窒息的时候，晏舟庄放开了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不是亲一下就哭吗？来，再哭一个给我看看。”
齐何路就真的哭了。
他用舌尖把那颗话梅糖推到腮帮，擦干眼泪回晏舟庄：“才不是。”
因为路程短，直到公寓的地下车库，那颗话梅糖还没有被晏舟庄含化，齐何路乖乖地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结果晏舟庄的吻就那样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唔……”
齐何路抬眼看着他，想说的似乎有很多，却又被身后汽车的鸣笛声给打断了。
“干什么呢啊？都绿灯了，能不能快点开？”后面的司机已经探出了脑袋催促。
齐何路就从晏舟庄的怀里挣出来，自己抹了抹眼泪，跟晏舟庄道：“你先开车。”
他应该一探究竟吗？还是就这样盲目地、糊涂地跟他恋爱着？
直觉告诉齐何路他应该后退，可是当那个带着话梅味的吻凑上来的时候，齐何路一下子就想不管不顾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顾笑：“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们之前的校友，虽然没多少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大学到了这个城市我这哥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冷着脸不孤僻了，还积极参与社交会笑了，更神奇的是谁见了他都说他温润如玉温柔的不得了……难道是南方的水土养人吗？反正我是不懂了？”
“小路？”
“小路你在听吗？”
“过来的时候我帮你取了，怎么样，好吃么？”
男人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齐何路却听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又叫他“阿舟”，而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齐何路转过头去看，就被男人的大手扣住了后脑勺。
“唔……”
晏舟庄的嘴唇贴了上来，撬开了他的唇舌，同他纠缠过后把一块东西推入了他的口中。
齐何路：“我……”
“先上车。”
晏舟庄抬手敲了敲车门，语气强势，齐何路就不自觉地坐上去了。
还是说那个“小路”就是齐何路，他们小时候就见过面，只是晏舟庄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齐何路？
顾笑也真的糊涂了。
……
顾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出去以后他就给晏舟庄打了电话，晏舟庄就让他把时间改口成他高一的时候。
可顾笑清楚地记得，那不是高一。
他确实是上了大学以后才知道晏舟庄的啊。
再有，他跟晏舟庄根本不在同一所高中，甚至那会儿都根本不在一个城市，晏舟庄怎么知道了他，又怎么喜欢上他了呢？
齐何路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顾笑捻了下手指，强自镇定：“我高一……那也算是小时候啊，对吧？”
顾笑跟他同岁。
顾笑高一的时候，也是他高一的时候。
徐映泰直接就问了：“你干嘛去了？”
顾笑脸色有点不自然：“就社团有点事。”
徐映泰：“哦。”
那这喜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他高一吗？
齐何路想继续问顾笑，却发现顾笑已经不在了。
齐何路却没有反应。
他彻底糊涂了。
为什么呢？
他不跟人说话，拒绝和人亲近，哪怕是他过去碰他，都会被他嫌恶地甩开。
“真的，跟有病一样，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只是想去问问他吃不吃水果，就去晃了一下他的胳膊，结果他一把就将我甩开了，还摔的我脑袋上鼓了个大包，你们说有他这样当哥哥的吗？”
徐映泰义愤填膺：“晏舟庄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