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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影困惑地看着温筠,像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耳膜又像是被堵住了,耳鸣和奇怪的破空声再一次蜗居在他的耳朵里不肯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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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筠充满歉意的眼神映在他眼底,他不忍苛责哥哥,只是小声道:“你勒到我的手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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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脸,却看见被子上并不小的深色的水印,像一块丑陋的疤痕横亘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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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劳动吧?被抚摸,被鞭打,被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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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云朵,捂住了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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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温清影困惑地皱起了眉,“我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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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抱着他,替他揉着手腕上被手铐累出的大片淤青,轻柔的像是天边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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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杂物间里,没有人打扫这里,灰尘是这里的常客,堵塞住温清影的喉口。他变得无法呼吸,似乎被堵住了,他这么想着。可身体的机能却还在正常工作,提醒着他,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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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还在循环播放,枯燥又单调,却足以把他凌迟成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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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影慌忙抚上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是不是也变得那么可怕,可他只摸到满手湿润,他心下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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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好疼,他悲哀地想着,可是他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那一下一下的破空声,像是催促着自己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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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忘记?他本来就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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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嗡鸣声如同潮水般退去,温筠的声音像是不速之客闯进耳朵里,“小影?你怎么了?”
温筠的五官突然变得扭曲,他僵直了背脊,紧张地抠着手指,却看见被子被血色浸染,像是化不开的痛苦,双手血肉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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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雪白的皮肤,再是鲜红的肉体,一层一层地从他身上剥离,直到森森白骨显露出来。
可是温筠的脸色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似乎又带了震惊和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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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只听见温筠颤抖的声音,“你......你没有戴手铐。”
被子也好痛。他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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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突然被拉住,手铐一瞬间收紧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说罢,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上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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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湿润。
被迫张开嘴,被迫扬起头,被迫忍住快要溢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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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躲在云层之上,收起了光。
天还没亮,空气中是迷蒙的雾气,杂物间的破旧木板门就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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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没等开门就醒来,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自己开始新一天的劳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云朵,但是他们给他看的书上说,云朵甜甜的,软绵绵的,有时候包裹着太阳公公,就变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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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就是云朵,洁白的一小片,却是甜甜的,软绵绵的,暖烘烘的。总能陪他熬过每一个在杂物间里的深夜,狭窄的黑暗里,两道呼吸声一深一浅,他总能被这一点点响声安抚到。它们让他从无尽的鞭打声中被解放。
这也算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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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了狠地抠着手臂和胸膛上的红痕,他没有痛觉,像是行尸走肉。看到它们,那啪啪的破空声像是又开始循环播放了。它们总在他脑子里存放着,删不掉也挤不出去。
他不该忘记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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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齿轮缓缓地往回转动,发出咔哒一声,停下了脚步,回到现实地狱的日子里。
他也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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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够乖,不够讨喜,摆不出那些人喜欢的姿势所以才会融化的。
恍惚间抬眸想让哥哥救救他,却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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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筠的五官融化成了一团,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挤在一起,可不知游移到哪的嘴却还在朝着温清影笑。
终于是耳边而不是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了,温清影如释重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埋在膝盖间的脸颊慢慢抬起,望向温筠的眼神像是重获新生的欢愉。他轻松地笑了,因为重获新生,因为重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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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