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脸上血色尽失。她看了看旁边那些几乎全裸的女孩子们,又看了看场馆各个角落站着的男性工作人员。他们无一例外地盯着自己,直勾勾的目光让她浑身难受。
她强忍着羞耻,咬住下嘴唇,颤抖的手指慢慢捏住了上衣下摆,眼一闭牙一咬,将衣裳脱了下来。
裸露的肌肤骤然失温,冒出了点点鸡皮疙瘩,阮瑶双臂抱胸,佝偻着背站在众人的目光里,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
阮瑶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她根本不知道参加平面模特面试要脱成这个样子。
面试官在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上流连忘返,贪婪的目光在她们丰腴的乳沟和幽深的大腿内侧反复地抚弄和亵玩。女孩子们的脸上却毫无羞色,甚至不断地朝他抛媚眼,做些性诱惑的动作企图挽留他的目光。
面试官一个一个扫过去,看到了队伍末尾的阮瑶,不满皱眉。
阮瑶还没站稳,便被人接二连三地从人群中间推到了最后面。阮瑶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她不敢反驳,只能委屈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私人场馆内非常宽敞,高高的顶上装满了大灯。白色的灯光将场馆内照得如同极其明亮,仿佛每个人身上的每根毫毛都能看见。
面试官是个约摸三十岁的男人,打扮得很潮流,半长的头发,下巴一圈短短的胡茬,脑袋上架着墨镜,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灰色骨戒,戒面是一柄出鞘小剑。
阮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高兴极了又不太敢相信:”真的?我愿意!只要你肯借钱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学。”
陈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当然愿意借钱给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其中缘由,总不能让我糊里糊涂地把钱借出去。”
阮瑶以为自己遇到了大好人,忍不住扬起嘴角大笑。
阮瑶手足无措地站在酒店里。宽敞的客厅、昂贵的装饰以及炫彩的灯光都在提醒她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陈哥,我来是想请教你,要怎样才能通过面试……”
她低着头,双臂在身前交叉,两手互相握着,又胆小又警惕,像一只被捆住翅膀的小鸟。
阮瑶在酒店房间门口杵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抬手敲门。
“叩叩叩……叩叩叩”声音很轻,像它主人的心情一样,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吧嗒一声,门开了。
她艰难地挤出笑容,把浮肿的眼睛挤成一条细缝:“太好了。阿瑶,你要听领导的话,好好工作,有朝一日住进大楼,别像阿妈一样没本事,只能让我的女儿在贫民窟长大。”
阮瑶忍着泪使劲点头:“阿妈,我的工资很高,每个月送你去做肾透析,还能攒下一笔钱。等钱攒够了,我们就换肾,你可千万不能偷偷寻死。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阮妈妈轻轻嗯了一声:“如果能活,谁想死呢?我也舍不得你啊……”
阮瑶应了一声,用钥匙打开小小窄窄的棺材门。房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单人床被生锈的铁架子高高支在上边,铁架子下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陈旧物品。阮瑶沿着台阶走上去,停在床边,看见阿妈两条大萝卜一样粗的腿,心里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闷闷地痛。
阮妈妈勉强睁开浮肿的眼皮,低低地说:“你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吧。”
阮瑶咽下白天在外面受的屈辱,强行扯出笑容:”阿妈,我找到新工作了,主管很喜欢我,还给了我名片,让我明天去上班。等发了工资,我就送你去医院做肾透析。”
阮瑶走出金碧辉煌的富人区,来到穷脏乱差的贫民窟。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和阿妈一直住在这里。这里的房子都是小小窄窄的一间,像棺材一样一间间地排列,一层一层地往上堆叠。到了夜晚,贫民窟大楼无声地耸立在黑暗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而游荡在这座坟墓里的,都是灵魂早已丧灭的活死人。
阮瑶警惕地爬楼梯,提防有坏蛋突然从前后左右的黑暗中扑出来。在这个地方,小偷小摸根本不算什么,打架、抢劫、强奸司空见惯。只要没死人,警察就永远都不会过来。
红唇御姐看着她的眼睛,明白了她问题中的隐晦含义。她无奈地耸耸肩:”这一行就是这样的,竞争太过激烈,像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普通人,唯一的资本就是自己的身体。“
红唇御姐打开小小的细链皮包,从里面拿出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阮瑶:“交个朋友,我叫朱心柔。”
“我叫阮瑶。”阮瑶摸了摸裤兜,窘迫地说,“我没有名片。”
有个后背几乎全裸,只系了一根带子的女孩子恶意满满地嘲讽:”哪里来的土鸡,居然也想攀上枝头做凤凰?“
周围的女孩子肆无忌惮地大笑,笑声有多大,她们就有多看不起人。
阮瑶低下头,细白的脖颈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粉色像火焰一样向上蜿蜒吞噬,烧红了耳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做贼一样的用手臂重新掩盖住腰下侧的号码牌。
沈娇两只眼睛都在冒火,扭曲的五官隐隐有嫉妒的阴影:”你别得意!陈哥就是一时新鲜。不过一只土鸡,还真以为别人能把你当个玩意儿!”
说完,她还想扇她一巴掌,被红唇御姐拦住了。
“陈哥还没走远,当心他听见了生气。”
陈远却非常有耐心,笃定她会接过去。他在这一行干了将近十年,从未见过例外。
阮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双手,将那张薄薄的名片捏住了。
陈远毫不意外地勾起半边嘴角,转身离开,并大声宣布:“初试结果会发到微信,收到消息的人按照预定时间地点来参加二轮面试。”
陈远的手揉捏着沈娇的私处,眼睛却只看着阮瑶。见阮瑶侧过头不肯再看这边,他轻笑一声,用左手拍打沈娇的脸颊:”你想怎么伺候我?“
沈娇讨好地说:”自然陈哥想怎么玩,我就怎么配合。“
陈远突然抽出右手,在她的胸衣上擦净手指上的淫水,语气冷漠且毫不留情面:“可惜,你下面太松了,我没有性趣。”
出列的女孩儿正是刚刚在外嘲讽阮瑶的那一个。她穿着黑色蕾丝三点式内衣内裤,硕大圆润的乳房只用一块小小的三角布料遮住乳晕和乳头,下身也只用一块小小的三角布料遮住私处,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之间露出一指宽的缝隙,黑色的三角布料往幽深处勒住,勾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往里探索。
陈远上翻右手,五指随意地向上伸着,食指上的骨戒小剑反射出一抹暗光。
阮瑶看见她毫不犹豫地骑了上去,两条大腿紧紧地夹住了陈远的右手!
阮瑶心中一惊,连忙用手挡住胸口,快速地直起腰。她一抬头,就撞见了面试官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伸出右手捏住阮瑶的脸,打量着她的五官:“长得还算不错,就是太青涩了,上不了台面。”
“陈哥……”
某私人场馆门口,一群身穿小背心超短裙,打扮得光鲜靓丽的女孩子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一面拿着小镜子补妆,一面和同伴说闲话。
阮瑶不安地靠近她们,悄悄站在角落,企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偏生她穿着长袖长裤小白鞋,浑身上下遮得一丝不露,纯洁得像是误入狐狸窝的纯白羔羊,显眼极了。
“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面试官冷漠无情地催促:“裤子。”
阮瑶无可奈何地放下手臂,低下头解开腰带上的卡扣,拉开裤缝里的拉链。她缓缓的将裤子脱到膝弯处,弯腰让两条白生生的小腿从裤管里出来。
阮瑶一弯腰,胸衣严实包裹着的乳房就暴露大半,连乳头乳晕都敞开了半边。她只觉得有道火热的目光在胸衣里扫来扫去,像是有只手在肆意揉捏。
“你怎么不脱衣服?”
阮瑶下意识用手遮住胸口,结结巴巴地问:“可不可以不脱?”
面试官冷冷道:“不脱就滚出去。”
他两个大拇指插在裤子口袋里,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扫视全场:“规矩还用我教?脱了。”
他话音一落,99个女孩子同时两手交叉伸到腰间,将本来就极为清凉的上衣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脱掉高跟鞋扯下超短裙,白皙的脚尖将高跟鞋和超短裙踢到一边。
这样一脱,她们的身上就只剩下了胸衣和内裤。
陈远用手点点阮瑶面前的不知名混合溶液:“这是女孩子爱喝的果茶,你一边喝一边说。”
“坐。”陈远从冰箱里取出几个易拉罐,拉开环扣,将里面的液体混合倒进杯中,用勺子搅了搅。他一手拿着不知名的混合溶液,一手拿着红酒杯朝沙发走去:“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我们得慢慢谈。”
阮瑶坐到他的对面:“可是我急着用钱,不能慢慢谈。”
”急着用钱?“陈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好好学,我可以先借给你,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在私人场馆门口大喊:”面试开始了,1到100号进去。“
这声音对困窘的阮瑶来说无异于天籁,她低着头急匆匆地往门口冲,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她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只听见刚刚嘲讽她的那个女孩子说:“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后边儿站着去!”
陈远穿着件黑色t恤,t恤胸前喷涂着个怪物,怪物呲着尖牙朝她凶狠又邪恶地阴笑。
阮瑶吓得抖了一下,被陈远握住手腕,强行拉了进去:“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得了阿妈的承诺,阮瑶转身,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噔噔噔走下台阶开始做饭。
等母女俩吃完了饭,她把一切收拾好并确定阿妈睡着以后,偷偷拨通了家里的老式电话:“喂,陈哥……”
***
阮妈妈明显不信,只当她在安慰她;"你连国中都没读完,怎么可能找到工作?”
“真的。”阮瑶从裤兜里摸出陈远的名片,放在她的眼前,“你看,主管觉得我聪明好学又肯吃苦,破例让我进了公司。”
阮妈妈眼睛不行了,看不清名片上的字,只能看见名片边缘一圈烫金,是比屋里昏黄的灯泡闪亮很多。
她提着心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前,走廊尽头突然有人打开门扯着嗓子大喊:“阮瑶,你们家房租什么时候交?”
阮瑶也提起细细的嗓子高声回答:“王婶子,我正在筹钱,您再宽限几天。”
王婶大声吼回来:“最多七天,七天后交不出来,你就给老娘圈铺盖滚蛋!”
“没事。”朱心柔无所谓地笑笑。她微微弯腰靠近阮瑶,望着她冰清玉洁的一张脸,叹了一口气:“作为朋友,我忠告你一句,这个圈子表面上光鲜靓丽,内里其实烂透了。一旦拿着名片去找陈远,你就只剩下两种选择,万劫不复或者登临巅峰,再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阮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沈娇恨恨地甩开红唇御姐的手,怒气冲冲地走了。
红唇御姐歉意地朝阮瑶笑笑:“你别怪她。陈哥手下有几千上万人,各个貌美如花,只有讨了他的欢心,我们才有出头之日。这张名片我们都求之不得,你好好收着吧。”
阮瑶的手伸进裤兜里,紧紧捏住里面那张薄薄的名片,张了张嘴,半响才问:”大家都像她一样吗……“
私人场馆的工作人员都从内部通道离开了,女孩子们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到身上,阮瑶也慌忙穿上自己的长裤和长衫,并低头整理自己的衣物。她刚刚整理好,便听见高跟鞋哒哒哒跺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朝自己逼近。
阮瑶一抬头,一个耳光啪一声就甩在了她的脸上。
阮瑶被扇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却只能呆呆地看着向她出手的沈娇。
沈娇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又被他当众羞辱,竟不敢反驳半句,只咬着唇,怨毒地看着陈远走向那只土鸡。
陈远两指从裤口袋里夹出一张薄薄的名片,递到阮瑶面前:“你这个样子,无论去哪里面试都不会成功,来找我,我会帮你。”
阮瑶往后缩了一缩,似是不想伸手接。
陈远右手微动,几个指头不知道在她两腿之间做了些什么,她的眼角便染上一抹春色。她轻轻地娇喘着,纤细的腰肢顺服地贴上他的手臂,像被掐住七寸的蛇一样柔若无骨地攀住他的右肩,饱满的乳房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
她踮起脚尖任他亵玩,还不住地哀求:“陈哥,选我吧,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阮瑶瞪大着眼睛,脸色一点一点变的苍白。眼前的场景几乎震碎了她的三观,阮瑶不住地小幅度摇头,根本接受不了这一切。
阮瑶用力一点一点地从陈远的手中挣脱出来,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陈远将手放在鼻尖前轻轻嗅闻:“原来是个雏儿,怪不得这么青涩。”
他没恼,朝着旁边的一个女孩儿招招手:“你刚来不懂规矩,我不怪你。但是你得知道,想做平面模特,就得先抛开所谓的羞耻心。设计师让你穿什么你就得穿什么,让你摆什么样的姿势你就得摆什么样的姿势。哪怕他让你全裸出镜,大腿敞开露着逼,你也得照办。”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胸脯丰满的红唇御姐,她踩着10厘米高的细高跟鞋,对着阮瑶讲话的时候越发显得居高临下。
阮瑶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飞快摇头,一直握在身前的手松开,露出腰下侧挂着的号码牌,小声地回答:“我也是来面试的。”
周围的女孩子毫不掩饰地讥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