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过去,撅屁股。”对方带刺的挑衅和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声调的平稳,甚至连那种苍天不惧神鬼不怕的模样,向晚萤现在才重新记起来,恨不能把自己面前的李欲行扒光衣服再睡上数十遍,如果他后面伤没这么重的话。
李欲行之前在工具间一直偷瞄着看他看什么呢,把他都看得受不住了。向晚萤想着,慢慢地,突然地察觉到自己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这些浅浅淡淡,起起伏伏的情绪,是喜欢吗?
害羞的监狱头子,红着脸缩在自己蜷缩的怀抱里,就这样偷偷瞄着李欲行一直到对方醒来。直到看见李欲行醒时的笑脸,才彻底提醒了他自己‘活着’这两个字到底可以有多美好。
李欲行打的,应该不是他那几个室友,而是副典狱长吧。李欲行在看见他再次挨打的时候,心里会多疼,会多难过。哪怕李欲行觉得他该打,也不情愿出手惩戒他的是那人吧。
他在禁闭室外靠着墙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我的呜咽哀叹,再次祈求神明,痛楚绝望,无可奈何。向晚萤默默地想,开始觉得自己难得有些多愁善感。不妙,其实很不妙。李欲行融化了他心中太多的冰雪了,让他找到依靠之后就开始学不会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绝望。
那样的情况,他以后畏惧的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还会担心万一他重新再变成一个人。这样的天塌下去,到底会有多难撑。
他在说自己疼的时候,是否考虑过..向晚萤,也会疼。他的“晚晚”,会因为他的每一鞭子,每一下狠抽,每一毒虐,痛得彻心彻骨。..琛,你真的让我恶心。
向晚萤下意识地揉上自己的心口,扭头去瞧旁边睡着的李欲行。对方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事。他其实只想缩在李欲行的被窝里待着,或者钻在对方怀抱里撒娇。
李欲行这个人啊,真是他见过最烈最上瘾的东西。他嗑了一口,戒不掉了。被对方搂在怀里有全部的暖意,他恨不能一直藏在对方的宠溺深处,不用自己亲自做任何事情。
这次副典狱长没有羞辱其他,只是简单的训诫。可是其他时候呢,捏着皮带狠狠地抽打他后面肉逼的时候,那种怀揣私心的行为根本就是硬生生的折辱。
向晚萤脑海里又慢慢地浮现对方的声音和神情。他侧过头去看的时候,那人难得露出一丁点脆弱,就连揉在后面的手劲也是能收就收着格外轻缓。他说..“晚晚,我也会为你疼。”
冰冷,傲慢,曾经刻画着一切让他崩溃符号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都从那个人脸上瓦解。高高在上的副典狱长,脸上有着近乎柔弱的哀伤。
向晚萤半夜起夜,看见李欲行床在人不在,问了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个人爬不下床,还是等李欲行拖完地回来,搂着他上的厕所。李欲行昨天已经给他上过一遍药,现在他这样躺着,后面的药膏还没渗进去的就全被蹭没了,向晚萤也不想管,嫌烦。
这该死的屁股疼,就好像隔壁邻居装修拆房子安空调一样,那个嗡嗡的劲儿真的是吵得他脑壳都炸裂开了,烦透了。
向晚萤放下数独书,有些犹豫地把手伸进裤裆里往下摸了摸那个伤痕累累的肉逼。那处被虐狠了,现在还隐隐作痛,能让他及时想起来那些皮带鞭子的毒打。后面屁股上的肿痕虐痕比起来是只高不下,但向晚萤也不想转身捂屁股揉伤口。在对方面前那般丢脸的挡伤,够他丢人的了。
珍惜眼前人,珍惜每时每刻,为逝者报仇拼上性命,那是逝者也不期望的事情。用法律武器,拿起原本被字里行间写得清清白白的刑法,去惩处那些该杀的恶人,才是应该去做的,正确的事情。
“望着我做什么呢,晚晚。”
李欲行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向晚萤突然明白懂得什么叫做归属感。就此时此刻,他找到了幸福归宿。他望着正躺着的李欲行,轻轻地扯了扯嘴角,“你昨天的冰可乐哪儿偷的,也给我带一份吧。”
向晚萤侧过头认真地望着李欲行。嗯,好像的确不希望对方杀人放火判死刑。‘case closed(结案).’ 李欲行不想让他去做的事情,出发点都是出自他本身的利益。和那种虚假的“爸爸妈妈是为你好”但实际上出自私心的好不一样,李欲行会判断他的需求和他想要的方向,然后肯定而坚持地牵住他的手,陪着他走。
…向晚萤有些失控地蜷缩起来坐了一会儿,瞪着李欲行的眼睛充斥着被爱意涌垮的傲娇神情。李欲行,到底会是怎样一个人,他到底有多好啊?他的刚硬凶狠从不冲着自己人,不会对着他露出爪牙。
只有在初次见面被他突然袭击的时候,只有两人还没陷入其中的时候,李欲行才难得跟他说了狠话,对他的态度不那么佳。可是该死的,向晚萤再次回想起来那样的李欲行,都觉得自己每一颗心脏的碎片都在上瘾。
被李欲行凝视着,好像全世界都融化,冰雪掩埋的他自己,能从最深处的雪山地窖推开门往上行走。
向晚萤懒得叫醒李欲行,知道就算他发火叫醒对方,李欲行也没起床气这种东西,更不会冲他沉脸色露黑脸。说不定还会好脾气地亲亲他说‘我晚晚宝贝怎么生气了?’,真是腻歪。嗯..还是体恤一会儿这家伙吧,为了他直接自己搬家还扫厕所了。
向晚萤瞧着李欲行压在枕头上的手,看见他关节处露出来的青紫伤痕,只默默地叹了口气,又把头搭了回去躺在了枕头上。虽然具体他不明白,但李欲行和副典狱长之间的电流他也觉察出来了,那种挑衅嘲弄。
真是好讽刺。他的‘疼’不是因为虐在他身上的藤条惩戒,是指‘向晚萤的尝试灭口’。如果向晚萤因为这事死了,他才会真真切切地心里出现裂痕和疼痛,向晚萤才有办法把对方欠他的那些,还给他千分之一。
他想毁掉我,他想这件事很久了。向晚萤苦涩地念叨着,有些嘲弄地笑了笑。对方是不会因为自己施加下来的虐打心疼的,那是对方巴不得的行径。是他多情自作自受,在听见那句话的一瞬间,曾经动了念头肖想,以为对方会为他自己的施虐心痛。
向晚萤低下头瞧着自己的衣服,这件是李欲行套在他身上的。说之前的衣服该换洗,他衣服不多就穿自己的。崭新的白衬衫隐约能透出下面粉嫩的肌肤,他望着自己心口处,这个位于左胸的心房,此刻难以抑制悄然生长的剧烈疼痛,也是那个人带给他的吗?
向晚萤瞥了一眼还睡着的李欲行,还是转了个身,背冲着他慢慢地揉后面的发肿臀肉。被藤条抽破的地方..真疼。他的手不小心碰到破了皮的伤口,就轻声嘶了一秒,疼得整个表情都皱起到一块去了。之前被皮鞭甩出来的痕子现在对比起来都算好的,每一寸皮肉怎么都疼得烈。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他本就清楚不应该动杀人的念头,他还硬逼着李欲行跟他一起。只是当时怒极了,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判断能力。
李欲行也肯定清楚他做错了,却还是选择了陪他。恐怕事后就算副典狱长不揍他,李欲行也会把他抓进怀里狠狠打一顿屁股,哼。但是李欲行是心甘情愿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