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阶梯教室，他到的比较早，但教授们已经纷纷坐齐了，他们在看两片“撞衫”论文的比对，各执一词地互相探讨。颜晟除了看到了卢教授，还看到了研一时带他的霍教授，还是冷着脸，皱着眉，非常严肃。
记忆里这位教授非常严厉，总是把已经经过高考和考研磨砺的学生说成玻璃心，甚至还有被说得转专业的。这位教授虽然很严厉，但是跟着他学习确实有益良多，颜晟也没少被他骂，但幸亏有齐庄在，颜晟对待这种程度的“教导”已经驾轻就熟，被骂了还会认真点头说好，态度端正的都能把霍教授噎住。
虽然这么说，但霍教授还是挺喜欢这位认真的学生的，除了有时候会对他的“疯狂行径”——当齐庄小跟班的行为恨铁不成钢。
南：【凭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是受害者，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答辩？】
晟：【敢情你说得义愤填膺本质是个纸老虎，提前答辩也不敢就敢抄袭我的论文？】
南：【呸，老子才没抄袭你的论文，答辩就答辩，走着瞧，冒牌货，看你到时候在台上下不下得来！】
南：【不可能！明明是你抄袭了我！这篇论文是我自己构思，一个人一笔一划写下来的，绝对不可能抄袭你！你还比我晚交呢！一定是你抄袭了我！】
晟：【说不定你是在之前copy了我的还先我一步发出来呢，时间不能说明问题，我们都知道。】
南：【不可能！！！】
颜晟声音淡淡，却给他带来了劈头盖脸的重重一击：
也许他还是有点能力的，或者说骗人的人都是这样的——一开始有些磕磕巴巴，但后来骗得太多了，不知不觉连自己都信了。
在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万南松了口气，挑眉看向颜晟，好像在说“看你这回怎么说赢我”。
颜晟却又问了一句是不是他自己做的。万南不耐烦地应下来，还挑衅他是不是编不出来了。
那边“正在输入中”了一会儿，颜晟耐心地看着屏幕，还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南：【当然。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撞”吧。】
语气还有点嚣张。颜晟的表情却越来越沉着淡定，如果他此刻面前有一张镜子，他也许会发现他此刻的状态和很多时候对待研究的齐庄一样，如出一辙的运筹帷幄，还有种猎物掉到碗里的恶劣。
颜晟勉强答完了，万南几乎都没说出几个字，急得脸红脖子粗。
看着在场人似乎都认定了他就是那个抄袭别人的骗子，万南心里又害怕又愤怒，他梗着脖子强说自己写这篇论文有一段时间了，很多细节不记得了也很正常。
颜晟转头看着他，俊朗的脸上挂着让万南十分恐惧的洞悉一切的笑容，仿佛恶魔在他耳边低语，他却无法拒绝这个合理的要求——
楠庭兰苑是一个富人小区，是颜晟现在和齐庄住的地方。
万南脸色一白，发现情况已经有些不对了，虽然现在认下来很不利，撒一个谎需要成千上万个谎来圆，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咬着牙点点头，道：
“是，我也住在那里，就是一直没碰到过颜晟，可能住的分区比较远。”
卢教授先抛出几个机理性的简单问题让颜晟和万南分别作答。
颜晟回答得很流利，万南却有些磕磕巴巴看起来似乎刚刚的紧张依然没有散去。
又有别的教授问他们设计理念。万南眼神一亮，连忙把论文上面写过的一字不落说了一遍，却看到了教授更加怪异的目光。
“这个5－α－还原酶就是刚刚提到的……”
“综上，就是我的论述，谢谢各位教授的聆听。”
几位教授已经听得入神，在颜晟鞠完躬往台下走才堪堪回神响起较为热烈的掌声。
颜晟动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群表面淡定的教授心里应该已经给万南扣掉了一万点印象分。
两人先是讲解，后是答辩。讲解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很不巧，颜晟抽到了第一个。万南侧过身对他笑了笑，眼里是一丝松懈和幸灾乐祸，颜晟却看都没看一眼，而是大大方方上台鞠躬，然后边放映ppt边侃侃而谈。
虽然第一个讲解确实有被对方继续“抄袭”的可能，因为两个人论文几乎完全一致，教授们也不会让万南避嫌不看——再怎么说ppt也就是对论文的解释说明，讲解环节其实并不算过于重要，只是看看答辩者的表述能力与个人见解。
chapter8学弟超a
不知道是教授和他说了还是他一直在看手机，颜晟的好友申请他很快就通过了。
颜晟点进那个新弹跳出来的聊天框，条件反射性地点进了头像——pyq背景是一个背影，下面是一条限制横线。
这么想着，霍教授已经抬起了头，看到他后矜持地对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肯定还是让他安心。
颜晟把ppt拷到了电脑上，然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待另一位“主角”的华丽登场。
万南是卡着5:00pm到的，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受人追捧惯了，他丝毫不觉得让一群德高望重的教授等待非常不礼貌。
果然上钩了，颜晟笑笑，把聊天记录发给了卢教授，又一起约好了时间，决定今天下午五点在b楼407阶梯教室进行答辩。
颜晟本意就是把事情闹大点，也算是惩戒一下剽窃他辛辛苦苦论文的万南，卢教授看他那么淡定也心里肯定了孰对孰错，他本身就挺喜欢颜晟，因此不准备把这个事件压下去，准备还学生一个清白，因此叫来了好几个有名的教授来看一场临时答辩。
下午4:30。颜晟给齐庄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他今天回来可能看不到他，临时出了一点事。等他穿完衣服准备出门齐庄也没有回复。颜晟料想他应该沉迷实验无法自拔，没有心思看手机，就也没再嘱咐什么，而是装起手机往b楼走。
三个感叹号，好激烈的情绪，不是演上瘾了就是情绪化了。但从前面的聊天记录能看出来万南就是这样一个急躁冒进的人，而现在，正是趁他一时脑热把他“绳之以法”的最好时机。
晟：【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和教授们当场答辩？看看到底是谁抄袭了谁。】
那边果然犹疑了一下，速度慢了一些发过来，
晟：【你说的没错。当然不是撞。是抄袭，是剽窃，是一种极其可耻，学术界都会耻笑的违法行为。】
晟：【因为是你，抄袭了我。】
果不其然，对面立刻激烈地反驳道，
但颜晟还没开口，另一位教授就皱着眉问万南论文上的几个数值是怎么来的。
“就，就测出来的，用那个什么离子束什么仪……”
那位教授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非常失望，其他的教授也都非常讶异地看着他。
“万同学很确定是自己一个人把这些全部完成的吧，”万南点点头，手心里已经全是黏腻的汗液，“那你一定可以把研究过程完完全全的讲述一遍吧，这肯定不会忘记的吧。”
万南咽了口唾沫，看见几位教授认同的点点头，这似乎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编造莫须有的研究过程。
富人小区一般规模大，间隔远，满足富人的隐私需求，所以这也是有可能的，万南家里也确实有些钱，是能住得起这个小区的。
卢教授点点头，没再提问。
霍教授却紧接着提问了几个连颜晟都觉得刁钻古怪的问题。
万南不明所以，颜晟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好笑却面色不改地仔细说了理念。
卢教授敲了敲桌子，声音严肃：
“颜晟同学说的这个如果我没记错是他们住宅区独有的……一开始看到我就想问了，万南同学，你也住在楠庭兰苑吗？”
然后就轮到了万南。
他的讲述也还可以，看出来是认真背过抄袭的论文的，并且还查阅了一些资料。但有颜晟珠玉在前，又有几位教授审视的目光，让万南心里一慌，一不小心就口胡说了几个错，而错误只会让教授的目光更别有深意，让万南更为紧张，这就形成了一个闭塞的循环，冷汗直掉提心吊胆完成了讲解。
然后就是答辩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交叉答辩，教授选人问问题。
不过即使这样，颜晟还是愿意以最好的状态应对这次答辩，他喜欢可以自由展示他自己想法的时刻，这让他感到自己的价值与存在。
教授们在下面小声议论，时不时点点头记录点东西，霍教授的眉头也慢慢松开，卢教授也露出了笑脸——他们知道，颜晟的状态来了。
清润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回响，流利的表述，独特的见解，像入水的音符，叮叮咚咚拼凑出别具一格的蓝图。
还挺谨慎。颜晟眯了眯眼，点了返回。
对方还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颜晟决定主动出击，试探一下这位和他“撞衫”的万南是什么样的性格。
晟：【万南同学你好，我是颜晟，和你一样是研二卢教授手下的学生，你应该知道我们论文撞了的事了吧。】